阮綿綿本沒在意他們說什麼,只覺得今晚的山藥排骨湯格外好喝。
湯清亮,湯鮮味。
尤其是山藥,燉得綿糯,口即化。
至于替尋夫家?
用腳底板想都知道,不過是利用為阮明軒鋪路罷了。
安靜地喝完最後一口湯,放下湯碗,姿態溫順恭敬。
“父親、二姨娘、明軒哥哥、明珠妹妹,我吃好了,你們慢用。”
說完起離席,徑直走向樓梯。
行至拐角,腳步微頓,過雕花木欄桿的隙向下去。
餐廳里燈火通明,映照著盛的菜肴。
那一家四口圍坐桌旁,言笑晏晏,其樂融融。
阮明軒不知說了什麼,逗得二姨太掩面輕笑。
阮正宏慈地將一塊排骨夾到阮明軒碗中,阮明軒又笑著給阮明珠夾了個。
可這溫馨的畫面、殷實的生活,是犧牲大家姐換來的。
【北境到南方,一路輾轉要七八天,也不知道路上大姐辛不辛苦。】
【聽說那邊氣重,當地人嗜辣如命。】
【姐姐,最是吃不慣辣了。】
迅速收回目。
抬手,指尖飛快地抹去眼角一點意,頭也不回地繼續上樓。
……
督軍府。
厲沉舟踏著軍靴大步邁進書房,軍帽隨手摘下,往帽架上一掛。
解開軍裝領口的扣子,這才在寬大的書桌後坐下。
他出煙盒,出一支煙叼在間,低頭點燃。
深吸一口,猩紅的火點明明滅滅。
隨即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眼神在繚繞的煙氣後愈發深沉。
“宋一川那邊的事,辦得如何?”
“宋公子說今日回城。”李副抬腕看了眼手表,“不過,他的時間觀念比較獨特,習慣遲到十分鐘左右。算算時間,應該快到了。”
厲沉舟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
“他這臭病,遲早給他扳過來。”
他話鋒一轉,狀似隨意地問起。
“今日那位小姐,底細查清楚了嗎?”
李副立刻回道。
“查清了。姓阮,名綿綿,是商人阮正宏的嫡出次,今年19歲。”
他頓了頓,特意強調,“尚未婚配。”
厲沉舟深深吸了一口煙。
煙霧繚繞間,想起了那張被嚇到淚流不止的臉。
看人的時候眼神怯生生的。
與那些張揚明艷的留洋小姐截然不同。
“繼續說。”他聲音聽不出緒。
李副頭上三黑線飄過,他以為尚未婚配已是督軍想要的最終結果。
難不還想了解更多?
也是,督軍這千年鐵樹開花……
他便一五一十將阮綿綿的家庭背景、當下境,事無巨細地說了一遍。
“……阮小姐母親生時難產而死,同一天,二姨太兒阮明珠出生。沒了母親,父親也不重視,日子過得不算好。”
“好在有個能力出眾的嫡親姐姐,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厲沉舟指尖的煙灰無聲墜落。
“原來那小可憐沒有媽媽,怪不得這麼慫。”
這時。
一個戲謔的聲音突兀地了進來。
“哪個小可憐沒有媽媽?”
只見書房門口,斜倚著一個穿白西裝的高個子男人。
他梳著油亮的大背頭,鼻梁上架著副時髦的墨鏡,角噙著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邁著長,旁若無人地走進來,接著一屁就坐上了厲沉舟寬大的書桌邊緣。
墨鏡後的眼睛饒有興致地盯著厲沉舟。
“嘖嘖嘖~”宋一川拖長了調子。
“我剛回城就聽了一耳朵新鮮事。說咱們督軍今兒在戲臺子上,當眾抱了個人兒揚長而去。”
“怎麼,半個月不見,竟學會強取豪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