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偏西的時候，陳春生揣著鼓鼓囊囊的工錢袋，腳步輕快地進院門。
素芬正坐在屋檐下補舊裳，見他回來，連忙放下針線起，眼里藏著幾分期待。
“素芬，你瞧！”陳春生快步走到跟前，把工錢袋往手里一塞，語氣里滿是雀躍，“第一個月工錢結了，分文沒，掌柜還多給了五百文賞錢，說我干活踏實！”
素芬著沉甸甸的袋子，指尖輕輕挲著布表面，臉上漾開笑意，卻沒立刻打開，只抬頭看向他：“這下可好了，往後日子更有盼頭了。”
“那是自然！”陳春生往門檻上一坐，手了胳膊，笑著道，“你拿著這錢，去城里逛逛，想買啥就買啥。之前說的洋眉筆，還有你念叨過的花布，都給自個兒置辦上，別總想著我省錢。”
素芬把工錢袋仔細收好，塞進的兜，搖了搖頭：“眉筆和花布不急，家里還有舊裳能穿，我也用不上那些花哨東西。”轉往廚房走，回頭沖陳春生笑了笑，“我去趟街口的鋪子，給你買點好吃的回來，犒勞犒勞咱們家的大功臣。”
陳春生連忙起攔住：“哎，讓你買自個兒的東西，你咋又想著我？”
“我在家啥也不缺，倒是你，在錢鋪坐了一整天，定是累壞了。”素芬輕輕推開他的手，語氣和卻不容拒絕，“男人干活費力氣，得吃點好的補補。你吃好了，干活才有勁頭，我看著也安心。”
說罷，素芬揣著錢往街口走去。不多時，提著油紙包回來，剛進門就把東西往桌上一放。陳春生湊過去看，油紙包里是一塊瘦相間的五花，還有幾個紅彤彤的蘋果，都是他平日里吃卻舍不得買的。
“你咋就買了這些？”陳春生皺了皺眉，“就沒給自個兒買點啥？”
素芬一邊往灶房端水，一邊笑著回話：“這些就夠了。五花燉個菜，咱們倆都能吃點，蘋果留著你閑了啃，解解乏。我啥也不缺，花那錢干啥，還不如留著給還沒出生的娃攢著，往後用多著呢。”
陳春生看著忙碌的背影，心里又暖又酸。他走上前，從後輕輕攬住的腰，避開孕肚，聲音低沉：“素芬，總讓你跟著我委屈自己，我心里過意不去。”
素芬轉過，抬手了他的臉頰，眼里滿是溫：“啥委屈不委屈的，一家人日子過得踏實就好。你能有份安穩活計，我就知足了。再說了，看著你吃好喝好，我比自己買新裳還高興呢。”拿起一塊蘋果，遞到陳春生邊，“快嘗嘗，剛挑的，甜著呢。”
陳春生張咬了一大口，甜意順著舌尖蔓延開來，心里卻比蘋果更甜。他攥著素芬的手，輕聲道：“往後我好好干活，定要讓你和娃過上好日子，再也不讓你舍不得花錢。”
素芬笑著點頭，靠在他肩頭，聽著灶房里柴火噼啪作響，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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