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叔,再幫我一個忙,”沈書曼又遞過去兩塊銀元。
馮大牛遲疑看,“書曼啊,你沒做什麼危險的事吧?沈大夫可就只剩下你一個獨苗苗,可千萬別走錯了路。”
“你放心吧,”沈書曼笑道,“我能做什麼,只是讓你幫忙盯著,要是16號倉庫的貨要運走,就找人及時通知我,如此我就知道他們家的貨賣出去了,謝爺就要考慮是找新的買家,還是價理。”
“這樣啊,”馮大牛長長舒了一口氣,“這貨這麼難賣啊,謝家的面子都不給。”
“主要是貴,”沈書曼道,“貨量又大,客戶吃了這家,就吃不下另外一家了,藥品嘛,都有時效,及時出手就能多賺幾筆,貨流通越快,謝家賺得就越多,要是積久了,賺得就了嘛。”
“是這麼回事啊,”馮大牛似懂非懂,“行,我給你盯著,要是有消息,小六子到76號通知你。”
“不,去市政府,我現在是謝二的書了,他在市政府工作,我白天也在那,”可不能去76號,里面都是特務,很容易看出點什麼。
市政府就沒那麼嚴格了,對于一個黃包車夫上門,會以為是提前預定好的車。
不知道蘇映江籌集錢款需要多時間,但想來不會太久,公董局的人可等不了多長時間。
果然,不過兩天,當終于理完那一堆文件,拿到市政廳給謝雲起簽字時,聽到有一個黃包車夫在找,立刻意識到,蘇映江已經得手了。
等謝雲起簽字的空檔,琢磨著怎麼跟蹤蘇映江運貨的地點,才不會被發現。
謝雲起突然抬起頭,盯著,“你沒做多余的事吧?”
沈書曼一驚,故作驚訝道,“什麼事?”
隨即想到什麼,訥訥道,“我就是給蘇映雪送了一對金手鐲,給陳琳送了一瓶法國香水,都是同事,我不想得罪們。”
謝雲起嗤笑,“你倒是會投其所好。”
沈書曼抿了抿,小心翼翼道,“們在76號關系深厚,打好關系或許能探聽到一些要的消息。”
“所以你探聽到了磺胺有多?”謝雲起挑眉。
沈書曼低下頭,訥訥道,“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見蘇映雪拿了錢急匆匆出門,一時好奇......”
“多?”謝雲起問。
“五千瓶,”沈書曼一邊說一邊看謝雲起,就不信他沒有反應。
果然,謝雲起表變了變,站起走到窗前,斑駁的線過五彩的玻璃灑在他臉上,遮住了那變幻莫測的表。
突然,他轉過來,背對著,“沈書曼,我警告你,這是最後一次私自行,否則家法置!”
沈書曼嚇了一跳,忙道,“我不敢了,對這件事我再不過問。”
謝雲起凝視著,似乎在確認說的是真是假,半響,他嘆氣道,“我知道你的心是好的,一腔熱,但你沒經過專業訓練,做任何事都會留下痕跡,為了你我的安全,千萬千萬不要輕舉妄!”
他再次警告了一次,沈書曼知道,謝雲起是認真的,要是自己再私自行,肯定不會再容。
心里可惜,卻也知道,以自己的段位,瞞不過謝雲起,只好無奈放棄,“那我小六子回去。”
轉出門,“等等,”謝雲起突然住,“如果有消息,及時告訴我!”
沈書曼雙眼亮了亮,對上他那雙深邃黝黑的眸子,立刻垂下眼,有些事不是能過問的,既然謝雲起也心了,那定然有行吧?
出去帶著小六子來到僻靜,這才詢問道,“可是有消息了?”
“馮叔讓我告訴你,16號倉庫的貨運走了,運去了火車站。”
“什麼?”沈書曼吃驚,“你確定?”
“確定,我看著他們裝車的,等我載著人去火車站,又正好看到他們卸貨,車牌號我還記得,準沒錯,是76號那幫人的車。”
沈書曼頓時急切起來,“他們運上火車了?”
“那倒沒有,搬到了七號倉庫。”
“好,謝謝你,小六子,這是車錢,你先回去吧。”
說完,沈書曼匆匆回到謝雲起的辦公室,他正在給書的人訓話,“你們是怎麼做事的,這種小錯誤都會犯,我們是經濟司,小數點標錯了,損失的是一大筆錢!”
“還有你,沈書曼,讓你干點活,整天跑來跑去,活都干完了嗎?”謝雲起說完他們,又對著急匆匆闖進來的沈書曼發難。
沈書曼表垮下來,“先生,是76號出事了。”
“76號哪天不出事,用得著你著急,一個機要的書,誰出事都不關你的事,”謝雲起怒氣未消。
“段長查到有人叛變,要求調閱報人員資料,那個資料庫的鑰匙在您手里,只有您能親自開啟,”沈書曼道。
謝雲起臉一變,立刻拿起西裝外套,一邊走一邊代,“陶助理,你起草一份通知,發到明日的早報上,通報此次的經濟策略,把這次的錯誤模糊過去,重點在經濟改革上,強調經過改革,上海經濟一定會恢復,讓市民重振信心。”
“先生放心,我寫好了先送去給您過目。”
“不必,你的能力有目共睹,我相信你能寫好,行了,都去忙吧,我希這樣明顯的錯誤,不要再發生。”
說著,大步已經走遠,陶助理等人停下腳步,遠遠還聽到訓斥聲,“76號的事,怎麼能在這里說,還懂不懂規矩了。”
他們皆松了口氣,謝沈書到來,解救了他們,謝顧問發脾氣實在太嚇人了。
“怎麼回事?”謝雲起坐到車上,這才低聲音詢問。
沈書曼拿著翻到的上海火車時刻表,指著晚八點一趟火車道,“我懷疑蘇映江要通過這趟列車,把藥品運往天津。”
只有賣給日本人,才敢這麼明晃晃,不加以掩飾。
所以這批磺胺,今晚就會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