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和中間人約定的地點是一家臨街招牌半舊的咖啡店。推開玻璃門，空調的冷氣和濃郁的咖啡焦苦味一起涌來。店里沒什麼人，只有角落的吊扇在慢悠悠地轉著。選了張靠墻的桌子坐下，點了一杯最便宜的黑咖啡，然後拿出購買的衛星電話，按照既定程序，發送了一條簡短的信息。
等待的時間被拉得無限漫長。小口喝著帶過來的礦泉水，對于桌子上的黑咖啡看也沒有看，畢竟在這里魚龍混雜的，一個單小姑娘還是注意點好。
目低垂，卻用余留意著每一個進出的顧客。吧臺後的店員似乎對這個孤的年輕亞裔子毫無興趣，只顧低頭杯子。
大約半小時後，一個穿著花襯衫、材瘦削的男人走了進來，目在店掃了一圈，徑直走到對面坐下。他看起來三十多歲，皮黝黑，眼神很活，帶著一種市井的明。
“柳小姐？”他說的英語有濃重的口音。
柳絮看著男人點點頭，沒說話。因為全部的心神都在翻譯眼鏡上。
男人笑了笑，出一顆金牙。“我阿倫就行。錢，帶來了嗎？”他開門見山，聲音得很低。
柳絮從背包里，實際是從空間里拿出一個不顯眼的黑小包，推過去一點，但沒有完全放手。“按規矩，先看一部分‘樣品’，確認渠道和品質。”的聲音比自己預想中還要平穩，只是的嚨有些發干。
阿倫接過小包，手指靈巧地拉開拉鏈，往里瞥了一眼，里面是幾摞嶄新的大額鈔。他合上拉鏈，笑容深了些：“爽快。樣品沒問題。不過，‘大玩’和‘黑油’不在這里看。晚上，會有人帶你去倉庫區。記住，”他微微前傾，眼神里閃過一警告，“只看，不問。價格，看完貨再談。現金易，不收支票，不要轉賬記錄。”
柳絮的心臟在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強迫自己迎上對方的目，再次點了點頭。“明白。”
阿倫似乎對的“識相”很滿意，迅速報了一個時間和一個模糊的街區地點名，然後站起，像來時一樣快速地離開了咖啡店，仿佛只是路過進來喝了杯水。
既然已經完了此行開的一半目的，心下稍微放松了一點。
接下來的半天，回到提前訂好的、從網上查到的位于治安相對較好區域的小旅館。
小旅館房間狹窄仄，床單有消毒水也蓋不住的霉味。鎖好門，拉上窗簾，檢查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然後和躺在堅的床墊上，盯著天花板上緩慢旋轉的吊扇葉片。
外婆慈祥的臉，父母模糊的笑容，還有這些天的經歷……閉上眼睛，手指攥著口的服，那里藏著一把在國買的、小巧卻鋒利的匕首。冰涼的刀鞘硌著皮，帶來一微弱的安全。
晚上九點，城市換了一副面孔。霓虹燈更加刺眼，街邊多了許多神曖昧的影，空氣里躁的氣息愈發濃重。柳絮換上了一深的、便于活的運服，將短發完全塞進棒球帽里，按照阿倫給的地址，找到了那個街區。這里路燈昏暗，街道兩旁是高大的門和閉的倉庫，墻斑駁，涂遍布。
一輛沒有牌照的舊面包車悄無聲息地到邊停下。車窗搖下，出阿倫的臉，還有駕駛座上另一個沉默壯碩的男人。阿倫示意上車。
面包車部彌漫著煙味和汗味。車子在迷宮般的倉庫區里穿行，最後停在一扇厚重的、銹跡斑斑的鐵門前。阿倫下車，有節奏地敲了敲門。鐵門上方一個掌大的小窗打開，一雙眼睛掃視了一下外面，隨即，鐵門在令人牙酸的聲中緩緩向一側開。
里面是一個極其寬敞的倉庫，燈不算明亮，但足以看清堆積如山的貨。空氣中飄散著濃重的金屬、機油和橡膠的味道。幾個穿著工裝、面無表的男人正在整理貨箱。
阿倫帶著柳絮走到倉庫一角。那里整齊地碼放著數十個綠的軍用標準油桶，桶上噴著編碼。“柴油，高標號的，保證干凈。”阿倫拍了拍油桶，發出沉悶的回響，“你要多，這里就有多。價格，按桶算。”
他又引著走向倉庫更深，掀開一塊厚重的防雨布。下面出的東西，讓柳絮的呼吸瞬間凝滯。
不是想象中零散的槍械，而是幾十個墨綠的長條木箱，箱蓋打開著，里面用防震泡沫固定著一支支冰冷的、泛著幽藍澤的自步槍，旁邊整齊碼放著滿子彈的彈匣。更遠，還有幾個稍小的箱子，約可見手雷和火箭筒的廓。金屬特有的冰冷煞氣，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撲面而來。
“全新的，‘正品’。”阿倫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炫耀，“度和可靠，比你從別的七八糟渠道弄來的強得多。當然，價格也非常的‘漂亮’。”
柳絮到嚨發，胃部一陣痙攣。眼前這些沉默的鋼鐵造，代表著絕對的暴力與死亡，要是可以的話，這些東西都想要，只有絕對的火力覆蓋才讓覺得有安全，否則不夠。
“怎麼運？”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干，卻異常清晰。東西不，怎麼平安到手，這是最要的一環。
阿倫角一咧，那點笑意有點說不明的意味。“怎麼運不用你心，”他著嗓子，“不過，送貨的地方得換到泰國。”
柳絮心下一。換地方？盯著對方那張明的臉，腦子里瞬間閃過好幾個念頭，“為什麼？”問，聲音里那點不自覺的繃。
阿倫從鼻孔里輕輕哼了一聲，像是覺得這問題有點天真。“你們那兒，”他朝大概是華國的方向抬了抬下，“那里鐵板一塊，針都難進去。”他攤了攤手，神里有點無奈，又有點認命，“別的東西還好說，這種‘貨’和毒品，沾著你們那的邊兒都懸。我們不是不想賺這個錢，是沒法子。”這話他說得實在，干他們這行的，命和生意拴在一起，什麼地方能，什麼地方不能，心里都有本清楚的賬。
柳絮聽了，心底莫名松了半口氣，隨即又泛起滿滿的自豪。畢竟安全，從來不是憑空得來的，而是總有那麼幾個人不顧艱難險阻的而出。
“行，”迅速定了神，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穩，“貨，你們負責送到泰國境一個穩妥的倉庫。剩下的事，我的人會理好。”柳絮經過最近一段時間的鍛煉，也明白了和這些人打道，錢貨割必須干脆利落，最忌拖泥帶水，留下讓人琢磨的空當。
阿倫盯著看了幾秒，那顆金牙在昏暗的燈下閃了閃。“同伴接應？”他哼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說法，“隨你。只要錢貨兩清，出了這個門，東西是你的，麻煩也是你的。”他踢了踢腳邊的木箱，“看夠了？心里有數了？報個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