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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角一跳一跳地疼,像有生銹的銼子在腦子里來回刮。眼皮沉得抬不起來,耳邊那聲音黏糊糊的,隔著一層水似的。

“……小姑娘醒醒……喂……”

一只糙的手在拍的臉,力道不輕。指甲里似乎有黑泥。柳絮整個人都是懵的。耳朵里嗡嗡作響,像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那人的聲音隔著一層厚厚的傳進來,每個字都聽清了,連在一起卻完全不明白意思。雪地?什麼雪地?

機械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

單薄的條紋睡,藍白相間,洗得有些發了。是睡覺常穿的那套沒錯。可睡的布料此刻正的肢上,旁邊是厚厚的一層雪,此刻就躺在雪里,半邊子都陷進去了,怪不得冷得骨頭都像結了冰碴。

冰冷的覺後知後覺地、兇猛地席卷上來,比剛才的眩暈更徹底。牙齒不控制地開始打,咯咯作響。在外的腳踝和手腕已經凍得發紅發僵,指尖更是麻木得沒有半點知覺。

猛地抬頭。

眼前不是重新裝修加固後的老宅子,這里天是灰白渾濁的,低低著,飄著細的、幾乎看不見的雪粒子。視線所及,是覆蓋著厚厚積雪的荒原,遠的高山有些禿禿的、樹木稀,遠高山連綿,風卷著雪花,刀子似的刮過的臉頰和脖頸。

面前蹲著的這個人……四十歲上下,臉龐是長期被風吹日曬的黝黑糙,顴骨有些高,但眼神很溫和,帶著樸實的關切。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軍裝,樣式老舊,胳膊肘和肩膀打著整整齊齊的深補丁。帽子也是同的,有些褪,帽檐下出剪得短短的、參差的頭發。

這不是任何柳絮認知里的“現代”裝扮。這種軍裝,這種補丁,這種氣質……只在某些老照片,或者極其懷舊的影視劇里見過。

“我……”柳絮一開口,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劇烈的抖,“這……是哪?”

腦子里一團麻,無數個瘋狂的念頭沖撞著:綁架?惡作劇?還是穿越了?是了,空間都出現了,不是已經做好準備了麼。想到這,柳絮原本有些慌的心,漸漸的鎮定了起來。

趙梅看著凍得青白的和茫然失措的眼神,眉頭皺得更了些,那份關切里多了些凝重。“這里是夾金山,我們正好路過的時候看到你躺在這兒。姑娘,你是哪來的?怎麼一個人穿這樣跑這兒來了?”一邊說,一邊利落地解下自己肩上挎著的、半舊不新的軍用水壺,擰開蓋子遞過來,“快,先喝口熱水,暖暖。”

夾金山?這是哪?

柳絮更茫然了,沒有聽過這地名啊!先于理智做出了反應,太冷了,寒冷讓抖得握不住水壺,頭還疼。思緒更混了。

趙梅看冷的厲害,在旁邊小心地托著壺底,將溫熱的水慢慢喂到邊。

熱水過凍僵的食道,帶來一微弱的熱流,稍微下了嚨里火燒火燎的干痛。也讓疼痛的額頭稍微清醒了一點點。

強迫自己轉因為冷而有些僵的眼珠子,更仔細地觀察周圍。除了雪,還是雪。沒有任何現代建筑的痕跡,沒有電線桿,沒有公路,只有兩道被風雪掩蓋了大半的腳印,連向前方。空氣凜冽干凈,吸進肺里帶來一冰錐子的寒冷。

趙梅看稍微緩過來一點,但眼神依舊有些渙散驚惶,便嘆了口氣。左右看了看蒼茫的雪原,臉上掠過一為難。“小姑娘,你有什麼困難就跟我們說,這服你先披上別凍壞了。”說著就把上的了下來,然後披到了柳絮的上。

這披在上的服并不厚,但是帶著的溫度,“我不用,你自己穿。”戰士的服其實穿的并不厚,在這片雪地里并不保暖。

“你穿的這麼,怎麼躺在這兒了,也是作孽哦,連件像樣的服和鞋子也不給你!”趙梅關心的把柳絮上的服扣好。關心中夾著試探,這小姑娘雖然穿的,但是料子輕薄上的皮白皙瑩潤,一看就知道是個沒吃過苦頭的千金大小姐,或者是那種地方逃出來的苦命人。

“姐,真不用,我有服!”柳絮等手指稍微恢復點知覺以後,連忙下外套,畢竟這大姐也凍的直哆嗦。

“你先穿著,一會我陪你去拿。”趙梅說著,已經手來攙扶柳絮。的手很有力。

柳絮被攙著,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腳麻木得不聽使喚,一腳深一腳淺地踩在及踝的積雪里。的腳已經凍的通紅一片,再不穿鞋子保暖,腳會壞死的,或者是持續低溫會死亡的。

“趙同志,我們找你好久了,還以為您走丟了!”柳絮心里咯噔一下,剛恢復些許溫度的手指又僵了。話頭被打斷,只能把到邊想要支開趙梅的話生生咽回去。上這件帶著趙梅溫的外套,此刻覺沉甸甸的,有點不過氣了。

來的是三個人,腳下踩雪的“嘎吱”聲由遠及近。當先一個男人戴著副黑框眼鏡,鏡片很厚。他個子不高,同樣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軍裝,左袖肘部打著補丁,臉凍得發青,抿得很著一書卷氣和不容置疑的嚴肅。他後另外跟著一男一,年紀看著都不到二十歲,臉龐凍得紅撲撲的,眼神里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好奇和警惕,飛快地打量著只穿著單薄睡、披著趙梅外套、赤腳站在雪地里的柳絮。

“王干事。”趙梅明顯松了口氣,扶著柳絮胳膊的手卻沒松,“可算找著你們了。我剛才到這邊來看看有沒有草藥什麼的,就看見這姑娘躺在雪窩子里,就穿這麼點,人都凍僵了,了半天才醒。”

被稱為王干事的眼鏡男眉頭立刻擰了疙瘩,他快步走近,目像探照燈一樣在柳絮臉上、上仔細掃過,尤其是在凍得通紅、已經有些發紫的赤腳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里沒有趙梅那種純粹的關切,更多是審視、評估,還有一不容錯辨的疑慮。

“怎麼回事?”他開口,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習慣的、讓人不自覺想站直了回話的腔調,“哪來的小同志?怎麼弄這樣?有證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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