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柳絮站在路邊,看著隊伍慢慢往前挪。
劉春一步三回頭,走幾步就扭過來看一眼。趙梅走在旁邊,拉著胳膊,催快走。
柳絮沖們揮了揮手。
劉春也揮手,里不知道嘟囔什麼。離得遠,聽不清,但看那表,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等隊伍走得遠了,劉春終于憋不住了。
“趙梅姐,”低聲音,但那子不滿還是往外冒,“柳絮姐人好的,怎麼可能是特務細?指導員咋就不信呢?讓一個孩子自己留下,腳上還著傷呢,萬一出事兒咋辦?”
趙梅沒吭聲,拉著繼續走。
劉春不依不饒:“你說句話呀。”
趙梅嘆了口氣,腳步沒停。
心里有數。這兩天柳絮和指導員單獨聊過幾回,聊什麼不知道,但看得出來,指導員的態度變了。不是懷疑的那種變,是別的什麼。
活這麼大歲數,見過的人比劉春多。柳絮這個人,是不是特務,不敢打包票。但這幾天讓劉春去接柳絮,就是想看看這人到底是人是鬼。劉春年紀小,心眼直,誰會防著一個半大孩子?
私下問過劉春:柳絮有沒有問過隊伍的事兒?比如往哪兒走,大部隊在哪兒,去哪兒集合?
劉春說沒有,啥也沒問。
趙梅當時沒說話,心里卻記住了。
特務要打聽的就是這些。柳絮卻一句沒問,也不知道這人是城府深還是其他。
也不知道柳絮是好是壞。但看指導員那樣子,應該是有些相信的。
“走吧。”趙梅說,“指導員自然有他的道理。”
劉春撇撇,不說話了。走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柳絮站在路邊,著隊伍走遠,直到最後一個人影消失在灰白的山影里。
終于走了。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松弛下來。這幾天的憋屈、抑、小心翼翼,總算能卸一卸了。
四下掃了一眼,確定沒人,心念一。
兩個熱乎乎的豆沙包子出現在手里,還冒著熱氣。顧不上燙,張就是一大口。,甜,熱——那久違的味道在里炸開,差點哭了出來。
慢點吃,慢點吃。跟自己說。了好幾天的人不能狼吞虎咽,要不然胃會不了的。
強迫自己嚼細了再咽,一口一口,把兩個包子都吃完了。的胃終于不那麼難了,但離“飽”還差得遠。覺得自己能一口氣再吃五個,十個,直到吃到撐為止。
可還是忍住了。
把角的渣子干凈,看了看四周。這地方開闊,正好可以讓空間里的那輛越野車挪出來。
線條流利的黑越野車從空間里挪出來,穩穩落在地上。忍著腳疼爬上去,拉開車門,一悉的味道撲面而來。連忙點火,然後打開空調。暖風呼呼地吹出來,坐在駕駛座上,讓那暖意一點一點滲進凍了幾天的骨頭里。
等車里暖和起來,開始服。
那件打滿補丁的薄棉襖扔到一邊,的里也換下來。從空間里拿出干凈的,秋秋,一件一件往上套。羊衫的,裹在上暖和極了。再套上羽絨馬甲,整個人像是被一團暖雲包住。
從空間里拿出一件新棉大,放在車座上,準備等下車時再穿上。又從空間里翻出一雙棉鞋,厚厚的,里面帶絨。掉趙梅那雙打了補丁的布鞋,把凍了好幾天的腳穿上棉,塞進棉鞋里——那暖意從腳底竄上來,舒服得差點哼出聲來。
保溫杯也在空間里,擰開蓋,蘋果水還熱著。小口小口喝著,甜的,暖的,一路暖到胃里。
腳上的傷口也該理了。想起來,然後又下鞋,把腳擱在副駕駛座上,從空間里拿出藥膏,仔細抹了一遍。傷口比前兩天好多了,結了薄薄的痂,沒那麼紅腫了。抹完藥,把腳塞回棉鞋里,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
舒服。
太舒服了。
靠在椅背上,著車窗外灰白的山和天,忽然有點想笑。這兩天還在為一口糊糊跟劉春推來讓去,現在一個人躲在車里吃包子喝蘋果水,穿著羽絨服踩著棉鞋,像做賊似的。
算了,不想那些了。
坐直子,開始盤算正事。
現在隊伍里差不多百十號人,每人一件軍大,那就是一百多件。棉被也得幾十條,帳篷需要新的,隊伍里就兩個帳篷,還有補丁一點也不保暖,除了起到遮掩的作用,啥作用都沒有,鞋子也是每人一雙,正好空間里的登山靴有個幾十雙,大碼小碼的都有,這登山靴不但保暖還防水,還有空間里面的藥品,有消炎的、退燒的、止痛的,紗布、繃帶、膠布,還有針筒、消毒水。這些拿一半出來,至于糧食的話,大米白面各三百斤應該夠頂一陣子,不夠到時再找個借口拿出來。
以上柳絮盤算的都是一些必需品。
其余的像手電筒可以拿十個出來,晚上說不定可以趕路能用。方便面拿出來太扎眼,但可以拆了包裝當“餅干”解釋。然後臘、香腸,真空包裝的一些食,就說是有特殊保存方法也可以拿出來。
至于現在坐的車子和槍就先不拿,那些等見到大部隊以後再說。現在拿出來沒法解釋,還得把自己搭進去。
在心里把數字過了一遍,覺得差不多了。
又想了想,從空間里翻出一輛特意備的柴油三車。里面加滿了柴油,差不多能跑個幾十公里。而且空間里也準備了一些柴油啥的,目前并不擔心車子會因為沒有燃料而不能開,下車看了看買的全新的三車,把後鬥收拾干凈,等著裝貨。
現在還不能走。走太早了,追上隊伍的時間對不上。得等一兩天,才能有借口說“家族送來了”。
重新爬回車上,把棉大蓋在上,往後一靠。
準備再休息一會兒。
空調呼呼地吹著暖風,車里暖和得讓人犯懶。外面風聲嗚嗚的,隔著車窗聽起來遠了不。
柳絮在駕駛座上,把棉大往上拽了拽,蓋到下。腳擱在副駕上,那雙新棉鞋暖烘烘的,腳趾頭在里面了,舒服得不想。
困意一陣陣往上涌。瞇著眼睛,迷迷糊糊地想:等會兒得放個無人機出去,看看大部隊走到哪兒了。別到時候追過頭,或者追丟了。
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沉。
外面風還在刮,嗚嗚的。車里暖風還在吹,呼呼的。
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