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水流裹挾著泥沙、斷木、家、掙扎的家畜,猛烈地撞擊著土丘底部,濺起混濁的浪花撲打在他們上。
整個土丘仿佛變了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
傅芠死死抓住坡上一棵小樹的樹干,才沒被水流卷下去。
驚恐地看著下方瞬間化作一片汪洋的世界。
農田、道路、遠的村落.........一切悉的景象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消失。
哭喊聲、呼救聲被巨大的水聲淹沒。
李㓦圣也狼狽地趴在旁邊,死死摳著地上的草皮,臉慘白,微微抖。
他眼睜睜地看著遠李家莊的方向被那條恐怖的黃龍一口吞沒........他的家........他的爹娘........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眼神空,巨大的沖擊讓他暫時失去了思考能力。
李家莊........全沒了?
這個念頭如同最毒的針,狠狠扎進他的心臟。
傅芠著氣,看著邊這個幾分鐘前還囂張跋扈、此刻卻失魂落魄如同被走了脊梁骨的男人,心里五味雜陳。
知道他的結局,但親歷其境,著他瞬間家破人亡的巨大悲愴,那覺完全不同。
洪水還在上漲,浪頭不斷拍擊著土丘,范圍在不斷擴大。
這個小土丘能撐多久完全是未知數。
“不能待在這里!”傅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觀察四周。
水勢太急,貿然下水就是找死。
必須找到更穩固的落腳點或者漂浮。
的目快速搜索,突然看到不遠洪水中,有一截大的房梁正在沉浮!
“看那里!”推了李㓦圣一把,“那木頭!想辦法弄過來!”
李㓦圣茫然地順著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微聚焦。
求生的終于一點點過了最初的崩潰。
他咬了咬牙,臉上閃過一狠——是對這無天地的狠,也是對自己必須活下去的狠。
他打量了一下距離和水流,猛地站起。
“你干什麼?!”傅芠驚問,以為他要冒險跳水。
李㓦圣卻沒看,而是迅速解下了上那件傅芠剩下的唯一蔽的,布料結實且有彈。
他壯的軀完全暴在渾濁的空氣和傅芠瞬間瞪大的眼前。
傅芠猛地倒吸一口氣,瞬間別開臉,臉頰燒灼:“你.......!不要臉........”
李㓦圣卻仿佛毫無所覺,或者說本顧不上這點恥。
生死關頭,哪還管得了這些?
他快速將撕扯布條,連接在一起,做一簡易的繩索,一端牢牢系在自己手腕上,另一端猛地塞到傅芠手里。
“抓!要是老子被沖走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說完,他不等傅芠反應,看準那房梁再次被水流推得靠近一些的時機,猛地縱一躍,撲了洶涌的洪流之中!
“喂!”
傅芠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死死抓住布條的另一端,覺一巨大的拉力傳來,差點把也拖下水。
不得不回過頭,張地看著水中的況。
李㓦圣的水極好,他在渾濁的洪水中力搏擊,賁張,靈活地避開翻滾的雜,迅速靠近那房梁。
幾次險些被浪頭打中,他都險之又險地躲過,展現出了驚人的控制力和冷靜。
他終于抓住了那沉重的房梁,同時朝傅芠大吼:“拉!”
傅芠用盡全力氣,雙腳抵住地面,後仰,拼命向後拉扯布條。
李㓦圣也借著這力,拖著房梁,艱難地向土丘靠攏。
終于,他將房梁拖到了土丘邊。
兩人都累得癱倒在泥濘中,劇烈息。
有了這大的房梁,他們生存的希大增。
洪水還在上漲,浪濤聲震耳聾。
短暫的求生合作後,土丘上的空間越來越小,氣氛變得更加微妙和張。
兩人渾,狼狽不堪。
李㓦圣更是幾乎全赤,古銅的皮上水珠滾落,混合著泥污。
傅芠盡量讓自己的目避開他的,看向渾濁的水面。
李㓦圣息稍定,他著李家方向那片只剩下渾濁水面的“故鄉”,眼眶通紅,牙關咬,微微發抖,卻一滴淚也沒流。
那巨大的悲愴和憤怒似乎在他凝結了冰。
忽然,他猛地轉過頭,那雙染上和冰寒的桃花眼,死死盯住傅芠。
他的目銳利如刀,仿佛要剝開所有的偽裝。
他想起了之前的警告,“不想死就快跑”,想起了異常冷靜的反應,想起了憑空變出東西和施展醫的手段.........
一個荒謬卻越來越清晰的念頭在他被洪水沖刷過的腦海中形。
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種幾乎抑不住的冰冷質疑,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