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部。
旅長回到旅部，連馬鞭都沒放下，直接走到桌前。
“給總部發電報。”
參謀長接過筆，等著。
旅長沉默了片刻：“386旅獨立團，于蒼雲嶺地區伏擊日軍坂田聯隊，擊斃聯隊長坂田以下兩千余人，繳獲聯隊旗一面，武彈藥一批。獨立團傷亡二百二十一人，陣亡四十七人，重傷員全部救回。”
參謀長的手停在紙上，抬頭看向旅長。
旅長沒看他：“發。”
……
第二天的團部里，趙剛一大早就坐在桌前，他寫了又劃，劃了又寫，筆尖在紙上停了好幾次。
李雲龍從駐地查崗回來，坐在炕上隨口問了一句：“那丫頭還沒醒？”
趙剛沒抬頭：“沒有。”
李雲龍“嗯”了一聲，沒再問，走到桌前開始研究地圖。
中午，老張來團部送飯，順說了一句：“政委，張同志那邊要不要送點吃的過去？”
趙剛頓了一下：“送吧，打包好給我。”
老張應了一聲，放下飯菜，回炊事班去打包。
趙剛端著粥碗，喝了兩口，等老張送過來的時候，他直接拎著布包出了團部。
炕上的人還在睡著，紅糖水放在炕邊，已經涼。
趙剛站了一會兒，將涼碗取回炊事班重新溫熱放回，確認過氣平穩、呼吸安穩後，轉離開。
晚上，李雲龍吃完飯回來，看見趙剛還坐在桌前，手里的筆沒。
“想什麼呢？那丫頭醒了？”
“沒有。”
趙剛回過神，低下頭繼續筆。
第三天早上，趙剛又端了一碗紅糖水過去。
人還是沒醒。
趙剛把涼的換走，換了熱的放下。沒走，在炕沿上坐了一會兒，手探了探張星冉的額頭。
不燙。
確認了溫正常，他才收回手，起出門。
中午，李雲龍在團部門口吃飯，看見趙剛在發愣。又想起已經睡了兩天的張星冉，沒說話。
傍晚，趙剛從張星冉住出來，通信員跑過來：“政委，旅長電話。”
趙剛趕到團部，拿起聽筒。
“那丫頭還沒醒？”旅長問。
“沒。”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趙剛，那丫頭的重要你比我清楚，現在我可是把那丫頭給你照看了，盯點，那丫頭醒了馬上給我回電話。”
“是，旅長。”
旅長沒再說什麼，掛了。
趙剛放下聽筒，站了一會兒，開始翻看文件。
李雲龍在一旁問：“旅長知道了？”
趙剛點頭：“讓醒了就給旅部回電話。”
李雲龍嗯了一聲。
第四天上午，人還是沒醒。
趙剛把紅糖水重新去炊事班加熱放在炕邊。他坐在炕沿上，看著的臉。臉比之前好了很多，但就是沒醒。
門外傳來腳步聲。李雲龍掀開門簾，探進半個子，看了趙剛一眼，又看了看炕上的人。
趙剛沒說話。
李雲龍沉默了一會兒，放下門簾，也走了。
趙剛的手搭上張星冉的額頭，又收回來，攥了攥拳。
“三天了。”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掀開門簾，又回頭看了一眼，出了門。
中午，李雲龍在團部門口吃飯，看見趙剛端著一碗熱紅糖水從炊事班出來，往張星冉住走。他沒喊，低頭飯。
趙剛推門進去的時候，張星冉正撐著胳膊想坐起來，看到他，愣了一下。
趙剛也愣了一下。
“醒了？”
“嗯。”
趙剛走過去，把碗放在炕邊，在炕沿上坐下，沒說話。
張星冉的臉還是白的，但眼睛里有了，趙剛把碗端起來遞給。
“先喝口水。”
張星冉接過碗，喝了兩口，嗓子稍稍舒緩。
趙剛接回空碗，又將炕邊溫好的紅糖水遞過去：“紅糖水，溫的，補補力。”
張星冉接過碗，小口喝了一口，第一句便是工作：“政委，那些重傷員況怎麼樣了？”
“都穩住了，孫隊長帶著衛生隊全程盯著，恢復得很穩。”趙剛如實回話。
張星冉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屋靜了片刻，趙剛起。
“你好好休養，有事隨時讓人去團部找我。”
回到團部，趙剛拿起電話，搖了兩下。“旅部，獨立團政委趙剛，接旅長”
那頭說了一聲“等一下”，聽筒里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旅長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什麼事？”
“張同志醒了。”
旅長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才問：“人確定沒事？”
“沒事，就是累的。”
“嗯，注意一下，下次再有這種況，我找你趙剛。”
“是，旅長！”
趙剛放下電話，在桌前又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走出團部，徑直往村東頭走去，推開那扇悉的院門時候，太已經偏西了。
門簾里沒有靜，趙剛皺了皺眉，想起張星冉剛醒的第一句話。
三天沒睜眼，剛醒就惦記傷員。
想了一下，他往炊事班的方向走過去。
炊事班里，老張正在往灶里添柴，見趙剛這個時候過來有點意外，“政委？”
“熬點小米粥，要稀的。”趙剛頓了一下，“臥個蛋。”
老張愣了一下，很快就想明白政委應該是要給之前來的那個張醫生送飯，陳家的事他知道，這時候送飯應該是張醫生醒了。他連忙應聲，“好嘞，張醫生終于醒了？我這就多弄點。”
“好。”
趙剛就站在灶臺邊等著，老張一弄好就端著木托盤往張星冉院子里走過去。
……
總部收到旅長電報的當天，就向延安發了急電。
第二天，坂田聯隊的聯隊旗的照片被送到了幾個該送的地方。
延安。
湖南人手里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放下。
“一個團，建制吃掉了一個鬼子的銳聯隊。”他把照片放在桌上，對邊的總指揮說，“這仗打得漂亮。但它背後的東西，更值得琢磨，它是偶然，還是有章可循？”
總指揮接過照片，仔細看了看：“聯隊旗，這是真東西。”
“旅長那邊的電報說，獨立團的裝備、醫療、訓練都上了一個臺階。”湖南人站起來，走到地圖前，“上次送來的那批藥品和資，也是從這個團來的。這個同志的力量比我們想象的大。”
總指揮沉默了一會兒：“您是說？”
“帶來的是東西，但留下的是本事。”湖南人轉過，“藥品會吃完，武會打壞，但人教會了，就能一直傳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走到窗前。
“給旅長發報。就說：獨立團那個衛生員，從今天起，代號‘青鳥’，的份加，知道的人越越好。告訴旅長，這個人是咱們的底牌。不是一時一地的底牌，是長遠的底牌。”
總指揮點了點頭：“我親自擬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