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識人向來謹慎。
燕京求學時師長便叮囑我,凡事三思,立需正、行事需穩,世之中最忌浮躁妄斷、隨而為。
投革命從軍之後,我更是不敢有半分懈怠。
李雲龍總笑我思慮過重、太過拘謹,不如他隨,敢闖敢拼。
可他是帶兵打仗的團長,憑勇猛魄力撕開戰局、沖殺破敵;我是獨立團的政委,管的是軍心紀律、隊伍基、數百弟兄的命安危。軍中無小事,一步疏便是大禍,一松懈便可能釀無法挽回的傷亡。
我看人從不憑初見印象,向來觀行止、察心,日久方知本心。
初見張星冉同志時,從趙家院子被帶回團部,一嫁、臉蒼白,孤一人、進退無依,偏偏脊背得筆直,眼底無半分怯懦悲戚。
彼時我只當是世難的普通學生,心存惻,卻未輕易評判。
可往後的一樁樁一件件,讓我不得不正視此人的不凡。
蒼雲嶺伏擊那一戰,連日不眠不休,支全部力連做高難度手,生生將一眾瀕死戰士從生死線上拉回,保住了獨立團最珍貴的兵源戰力。
不止醫湛,後來拿出的那幾本書,更是讓我至今想起來都心驚——戰地救護、醫療培訓、部隊建設、槍械改造,每一樣都是現的系,拿來就能用。那幾本書的分量,抵得過一個後勤縱隊。
從前的獨立團底子薄,打仗憑勇、救護憑蒙,傷員全憑扛。自規整制度、開班授課、手把手培育基層衛生員,全團戰地救護才算真正立起章法,讓無數戰士免于輕傷拖重、重傷致死的悲劇。
最讓我認可的,是極致的分寸與通心。
朱子明一事,冷靜自持,只依據細微異常客觀提點疑點,擺事實、講患,不捕風捉影、不妄下定論、不攪軍心。
懷本事卻不張揚,立過大功卻不矜傲,軍中是非之地,依舊守禮守矩、安分履職。這般心格局,放在整個敵後部隊都是極為難得。
在旅長傳達了總部令之後,我才真正看清的分量——撐起的不是一衛生隊,而是一套可復制、可推廣的敵後戰地醫療系,是足以長遠改變我軍基層傷亡格局的底牌人才。
如今楚雲飛帶隊前來觀學習,名為取經,實則暗中底,探查我獨立團的真實戰力、訓練系與特殊優勢。
蒼雲嶺一戰打出威名,引得各方側目,眼下局勢看似平穩,實則暗流暗藏,都是試探與博弈。團新兵居多,訓練尚不純。外圍哨卡、夜間值守、後勤防護,還有要補。
在此敏時期,我更需心神篤定、專注軍務,穩住軍心、守好機、補齊短板,絕不能因任何雜事分心、因半分雜念誤事。
跟老李搭班這些日子,我早已褪去讀書人的青呆板,事愈發果決利落,懂得臨機決斷、靈活應變,不再事事拘泥章法。
但無論行事風格如何變通,一名政工干部該有的分寸、底線與清醒,我始終分毫未丟。
我敬佩張星冉同志的醫者擔當,敬重沉穩通的品。更珍惜的,是我軍難得一遇的頂尖人才。這份欣賞,是為公、為隊伍、為浴前線的弟兄。
戰火未熄,日寇未退,我輩從軍,許家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