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霆先是回頭聽著龍椿說話,而後又眨眨眼,低頭看回自己手上的槍。
他心里暗想:好麼,這麼個鋼疙瘩居然要一金條?
有這麼一金條,那都能買多把鋼刀了,一樣都是殺人,阿姐干嘛買這麼貴的東西呢?誰家金條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呀。
誠然,朗霆是個貪財的小殺手。
也誠然,他就是再貪財,也不敢當著龍椿的面質疑老人家對武的選擇。
于是朗霆只是撓撓頭,又轉過去看了看火臺子上的槍。
他默默在心里盤算著,想自己這回走的時候。
不知道能不能問龍椿要上兩條槍帶走,他不用歸不用,那就地賣了不也是錢嗎!
龍椿撅著呷完了手里的碧螺春,而後便背著手站了起來。
不知道朗霆在想什麼,也不想知道。
朗霆這廝頭腦簡單,為人明快,腦子里不是想錢就是想人。
除此之外,可謂一點兒花花腸子也沒有。
龍椿手摟住他的背,一邊同他咬耳朵,一邊將人往香草廳帶。
“你查察哈爾的事,你查的怎麼樣了?”
朗霆勾著腦袋對龍椿一樂。
“您這話問的,打聽個事兒我還能失手麼?都打聽齊全了,一千多斤煙土板子,押貨的會直接把貨從周邊縣城送到察哈爾,買家接了貨以後,扣一部分給當地,剩下的就都進關了”
龍椿瞇著眼點點頭:“在察哈爾哪里接貨?什麼地形?押貨的是商販還是當兵的?”
朗霆一愣:“這也得打聽啊?”
話音剛落,龍椿的手骨就“嘎拉拉”響了一聲。
片刻後,朗霆腦殼上頂著一個小包,倆眼紅紅的坐在香草廳的飯桌旁。
龍椿一手拿著筷子,一手端著米飯,一邊給他夾菜吃,一邊劈頭蓋臉的罵他。
“我就不明白了!咱家上上下下這麼些人!就你是我打娃娃兒教起來的!結果呢?啊?我他媽是給你教了個長膽子不長腦子!你打聽個事,你他媽聽個皮就跟我差來了?啊?以後家里再吃包子餃子,你他媽就只準吃皮兒不準吃餡兒!聽見了沒有?”
龍椿罵著還不解氣,把筷子往桌上一甩,抬手又給了朗霆一掌。
朗霆捂著腦袋“唔唔”了一聲,委屈的說。
“姐......飯前不訓子......”
“我他媽訓的是狗!我現在看你還沒門口小麻花兒通人呢!一會兒吃完了飯你就去拜它當大哥!讓它教教你怎麼給主人家辦事兒看大門!他媽的!不長進的東西!”
龍椿這廂還沒罵完,小柳兒就端著兩籠香噴噴的小籠包進來了。
柑子府的伙食一向盛,大師傅又是跟了龍椿多年的老廚子,是以對于龍椿的口味,他老人家從來都了然于心。
今天這兩籠包子的餡兒,里頭不僅沒有放龍椿不吃的蔥。
大師傅還把豬皮凍切碎了和在了餡兒里。
這樣等包子上鍋一蒸,水就會化開在包子部,一經咬開,那一個齒頰留香。
此一點,首先在後廚試菜的幾個小丫頭都有口皆碑。
龍椿今天真是氣的夠嗆,主要朗霆太蠢了,蠢的龍椿都不想承認這貨是自己教出來的,真是嫌丟人。
小柳兒這廂看著龍椿兇戾的臉,也就不敢跟朗霆嬉皮笑臉了。
本來朗霆和年紀差不多大,兩個人湊在一起總是很有話說。
但今天......小柳兒又看了一眼龍椿。
心道,算了算了,死道友不死貧道,阿姐的怒火還是讓朗哥一個人頂吧。
人小子虛,真挨不住龍椿的兩掌。
小柳兒乖乖上完了菜,就輕手輕腳的坐在了桌邊,又把龍椿摔在桌子上的筷子拾起來,重新給龍椿換上一副新筷子擺好。
“阿姐,大師傅說今兒這個包子是學的揚州湯包的做法,你嘗一個,要好吃的話,咱家以後就都是這個做法了”
龍椿低頭一看桌上的包子,當即就沒繃住,樂了。
手拍了一下小柳兒的肩,只說。
“去,把小麻花兒牽來”
片刻後,一只通麻黃的大狼狗,就吐著舌頭搖著尾進了香草廳。
龍椿這頭則抓起兩個包子就開始皮。
把下來的包子皮,不由分說的塞進朗霆里,又把摳出來包子餡兒,直直丟進了小麻花里。
小麻花作為柑子府的看門狗,平日里雖然伙食不錯。
但也不可能有人拿鮮做的包子餡兒喂它。
是以它嘗了一個餡兒後,口水當場就流了個稀里嘩啦。
龍椿這頭一丟,它就跳起來去接,簡直殷勤的沒個狗樣了。
兩籠包子喂的只剩最後兩個。
龍椿起一只,連皮帶的咬進自己里,又起另一只,塞進了小柳兒里。
末了,龍椿看著吃了半天包子皮兒,一張臉臊的通紅的朗霆,哈哈大笑起來。
出滿是油膩的手指頭,直直對著朗霆的眉心一。
“還好不好好給阿姐辦事?”
朗霆對著龍椿開朗的笑,傻傻一點頭。
“好好辦的”
龍椿哼笑了一聲,又接過小丫頭送進來的熱巾了手,這才三個人一起坐下吃飯。
至此,龍椿今天的氣就算是消了,消了氣的龍椿,態度自然就和藹了起來。
回味了一下剛才吃的那個包子,一邊往里米飯一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