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里叮當作響的錘擊聲,戛然而止。
所有的靈,無論是衛兵還是工匠,全都僵在原地。
那聲音仿佛帶著理冰凍效果,讓每個人的都冷了下來,從天靈蓋一直涼到腳後跟。
林默愣了一下。
“誰啊?飯點吹這個?”
“聽著就晦氣!”
可當他看到芬朵娜瞬間慘無人的臉時,心里“咯噔”一下。
壞了,是魔族!
“該死的魔族,又來了!”芬朵娜銀牙咬,恨意從齒間出。
“哐當!”
艾爾德大師手里的游標卡尺砸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老靈整個人都在抖,哆嗦。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據它們的進攻規律,下一次……下一次起碼還有半個月!”
話音未落,一個渾是的靈斥候滾進了工坊。他的一只胳膊擰了麻花,臉上全是黑的污和無法驅散的恐懼。
他用力嘶吼。
“郡主——”
“魔族侵!!!”
“先鋒部隊……已經沖垮了第一道木墻!”
工坊瞬間沸騰。
“快!去武庫!”
“我的弓還沒校準!”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靈之間高速傳染。
芬朵娜猛地回頭,看向工坊角落里那堆嶄新的武。
五百五十把復合弓。
六百二十把連弩。
這是他們三天三夜的全部果。
這點東西,面對魔族大軍,夠用嗎?
但總比之前強!
芬朵娜強行讓自己找回一點信心。
在所有靈作一團時,林默站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徑直走向那堆新武,在一片嘈雜中,抄起一把連弩。
“咔噠。”
一聲清脆的、機械十足的聲響。
他面無表地將一個滿載的彈匣推進了弩。
所有靈的目,都不由自主地聚焦過來。
只見林默單手掂了掂手里的連弩,眼神平靜,掃過在場的每一個靈。
“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武造出來,就是為了殺戮。現在,敵人來了,正好是檢驗它們鋒利程度的時候。”
芬朵娜怔怔地看著他。
這個人類……他難道不知道魔族有多恐怖?
他為什麼,看起來一點都不怕?
林默用弩口朝外一指,揚聲道:
“你們的恐懼,正是敵人想要的。冷靜下來,拿起武。”
“分發裝備,以小隊為單位,去找你們擅長的戰鬥位置。”
“讓那些怪見識一下,你們的新武,好不好使!”
艾爾德大師被他這番話點醒,渾一震,腦子里的恐懼和混被瞬間清空。
對啊。
怕,有什麼用?
武就在這,敵人在眼前。
芬朵娜立刻反應過來,高聲下令:
“里昂!集合你的神手小隊!所有新式武,優先配發!”
“是!”
一個矯健的靈閃出,單膝跪地。
“其他人,拿起你們的長弓和法杖還有盾牌,去守護防線!”
“自然神在注視著你們,為了靈的榮耀,死戰!!”
命令下達,靈們終于有了主心骨,開始行,反攻的號角吹響。
“嗚——”
遠數以千計的魔如黑水,與匆忙應戰的靈防線轟然對撞。
飛濺。
不擅長近纏鬥的靈,在那些扭曲怪的利爪獠牙下,脆弱得不堪一擊。
慘聲連一片。
“穩住!陣線!!”
林默大喊,卻被淹沒在震天的喊殺聲中。
一個年輕的靈衛兵,臉白得像紙,手里的長弓“哐當”掉在地上,心理防線崩潰,扭頭就想往後跑。
林默皺眉,一個箭步沖過去。
他將靈衛兵的子生生擰了過來,著他看向後方那座燈火通明的工坊。
“那里,是你們的工坊,是你們的希。”
“你希艾爾德大師用他親手做的工,來決一個懦夫嗎?”
那靈渾一僵。
林默松開手,不再看他,而是抬起連弩,行雲流水地換上新彈匣。
他將連弩往肩上一扛,對著那個里昂的神手隊長,用下指了指上方世界樹的枝干。
“神手,上高地。”
“建立火力制點,控制戰場視野。”
“前排為你們爭取的時間,別浪費了。”
里昂聽懂了。
他看了一眼表現鎮定的林默,靈的驕傲讓他心里升起一不能被這個弱小人類看扁的念頭,他高聲大喊:
“神手們!跟我來!占據高地!”
芬朵娜高舉法杖,聲音清亮而堅定,驅散著恐慌,
“為了家園!戰鬥吧!!”
林默微微點頭,這個郡主比想象的要堅強。
他跟著里昂那群神手,手腳并用地順著世界樹壯的枝干和藤蔓向上爬。
很快就找了個視野開闊的樹杈,半蹲下來。
下方,是激戰的雙方兵馬。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他一個手無縛之力的人類,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在這幫遠程單位的邊。
找好位置後,林默沒有急著擊,而是迅速掃視整個戰場。
他的目越過混的前線,發現那些突襲的魔族并非無腦沖鋒。
它們正有意識地朝著側面的山坡集結,似乎在為某個東西清理場地。
突然——
“轟……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令人牙酸的噪音伴隨著大地的震傳來。
“那是什麼靜?”林默看向邊的里昂,眉頭鎖。
里昂的臉瞬間變得無比難看,他死死盯著那片震的山坡。
“是……是地蟒!該死!”
“地蟒?”
林默剛問出口,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收。
大地在哀嚎。
那片山坡的土壤和巖石如同活般劇烈翻涌,隨即猛地向下塌陷,一個猙獰的巨被生生撕開!
濃郁的黑霧夾雜著硫磺的惡臭,從口噴涌而出。
接著,一頭型超過十丈,外形酷似人類工業造“盾構機”的巨蟒生,從地底緩緩拱出。
它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占據了整個頭部的圓形巨口。
口中麻麻的環狀利齒正在高速旋轉,將堅的巖石與世界樹的一同嚼得碎!
一條從防線之外直通靈城市腹地的隧道,就這麼誕生了。
好不容易穩住陣腳的靈城市,宛如被捅穿的蟻巢,頓時陷了更大的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