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亞修意識回籠後的第一個念頭。
大腦像是被生銹的鈍狠狠攪過一般，劇烈的脹痛讓他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悶哼。
他費力地撐開沉重的眼皮，試圖尋找那一將他從虛無中喚醒的源。
隨後，他看清了。
那是一堆即將燃盡的篝火。
火焰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橘紅，時不時發出“噼啪”的裂聲，仿佛隨時都會被四周無盡的黑暗吞噬。
亞修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發現沉重得像灌了鉛。
這究竟是哪？
他環顧四周，心底不由得生出一寒意。
目所及，盡是濃重得化不開的灰白迷霧。
即便有篝火的驅散，能見度也低得可憐，十多米外便已是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而在這個被迷霧封鎖的狹小圈里，能看清的，就只有火邊圍坐的幾道人影了。
“咳咳……”
亞修忍著嚨的干，勉強撐起上半。
似乎是被亞修醒來的靜驚，離他最近的一個男人轉過頭來。
“你醒了？”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卻意外的溫和，“怎麼樣，覺還好吧？”
亞修警惕地看著面前這個金發碧眼的男人。
對方穿著一破舊的亞麻布，臉上帶著友善的微笑，但這笑容在搖曳的火下顯得有些失真。
究竟是什麼況？
綁架？惡作劇？還是什麼更離奇的東西……
還沒等亞修理清思緒。
一道幽藍的半明幕，突然毫無征兆地在他視野中央彈了出來。
【姓名：李亞修】
【份：流民】
【職業：無】
【屬】
「力量：4」
「質：4（3）（虛弱）」
「敏捷：5」
「知：6」
「神：7」
「魅力：5」
【天賦】
「只要活著」（唯一）：只要生命尚未終結，你的存在本，即為向命運投下的一枚微小砝碼。（基于求生意志，略微修正一切行為的功判定概率。）】
亞修的瞳孔驟然收。
流民？屬面板？還有這個“只要活著”的天賦……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巨大的信息量像重錘一樣砸在腦海里，讓他僵在原地。
“看來還有點迷糊。”
金發男人似乎誤解了亞修的呆滯，向前挪了半步，離亞修更近了一些。
他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
但在這明暗錯的線下，那笑容似乎也染上了霧氣的模糊與不確定。
“不用太張，我們在迷霧中發現了昏迷的你……我伯尼，和你一樣，也是個失去家園的倒霉蛋。”
伯尼那雙碧綠的眼睛在火中閃爍著探究的芒，語速放得很慢，
“在這鬼地方，互相了解是生存的第一步。”
“我已經介紹了自己，現在到你了……除了名字，是不是也該說說你的‘饋贈’？”
“饋贈？”亞修捕捉到了關鍵詞。
“是的，迷霧的饋贈，”
伯尼笑著指了指自己的太，
“每個人都有，那是迷霧給我們的見面禮……比如我，天賦是【搜尋者】，找東西比別人稍微準一點。”
他姿態放得很低，坦然說出自己的天賦，這讓亞修繃的神經似乎松了些許。
每個人都有的東西？那似乎……說出來也無妨？
但面板上那個【只要活著】……
這個描述太奇怪了，而且“略微增加一切事的功率”，聽起來比卡爾的“搜尋者”似乎更寬泛，更難以解釋。
直覺讓他沒有完全坦白。
“我亞修。”
亞修低下頭，裝作虛弱地咳嗽了兩聲，以此掩蓋眼神中的思考，“天賦……【勤勉】。”
“勤勉？”伯尼的眉梢微微挑起。
“嗯……可以略微增加學習新事的速度。”亞修臉上出恰到好的窘迫，“聽起來沒用的，對吧？”
聽到“學習速度”幾個字，伯尼眼底飛快掠過一失，但立刻又被掩飾過去。
“學習天賦啊……也不錯。”
他敷衍地點了點頭，似乎對亞修失去了大半的興趣，只是側讓出了一個位置，
“坐過來點吧，靠近火堆暖和些。”
“謝謝。”
亞修挪，坐在了篝火旁。
火焰的溫度驅散了些許的寒意，那種深骨髓的虛弱仿佛也隨之消退了幾分。
他環視四周，除了伯尼，火堆旁還坐著三個人。
兩男一，每個人都在低頭沉默，氣氛抑得可怕。
亞修本想再問些什麼，比如這迷霧到底是什麼。
但看著所有人那張死氣沉沉的臉，到了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噼啪。
火堆中一木柴燒斷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仿佛到了某個特定的節點，原本低著頭的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
他們的目不是看向彼此，而是投向篝火本——那火焰似乎比剛才又小了一圈。
“火要滅了。”
開口的是坐在對面的一個男人。
他材魁梧，滿臉橫，一道猙獰的傷疤貫穿了左臉。
隨著他這句話，所有人的目都緩緩地集中到了亞修上。
那目……
審視、漠然，以及一不易察覺的……憐憫？
“亞修，我們該添柴了。”
伯尼再次開口了。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但此刻聽在亞修耳中，卻著一不容置疑的冷意。
“然後呢？”亞修不由得握了拳頭，“這和我有什麼關系？”
“我們這些人是因為生存聚在一起，所以為了活下去，每個人都得出力。”
伯尼指了指逐漸黯淡的火，
“維持篝火不滅就是最重要的事……現在，就差你還沒有為這個‘團隊’做過什麼了。”
理由冠冕堂皇，邏輯天無。
但看著那一張張在火映照下、表各異，卻同樣等待他行的臉……
亞修明白，這件事他無法拒絕。
既然無法拒絕，與其被強行指派或驅趕，不如多掌握一點主和信息。
但不知為何。
他心底已經將接下來要面對的事，與“危險”這個詞畫上了等號。
“我該怎麼做？”亞修松開了拳頭，沉聲問道。
“往東走大概七八十米會有一片枯樹林，那里地上應該有些枯枝，你撿一些回來就可以了。”
七八十米？
在能見度不足十米的況下，七八十米意味著徹底離篝火的保護，深未知的黑暗。
“本來該給你一支火把的，可惜……”
伯尼攤了攤手，臉上出一虛偽的歉意，
“最後一支剛才用完了。不過你是新人，迷霧應該會對你‘溫’一點。”
溫個鬼。
亞修看著周圍幾人冷漠的臉。
“好。”
他沒有多說什麼，很是地站起。
這種干脆利落的態度，反倒讓旁邊的刀疤臉多看了一眼。
就在亞修準備轉邁迷霧時，刀疤臉男人突然住了他。
“等一下。”
在亞修戒備的目中，男人從腳邊拿起一把短柄的手斧，遞了過來。
“拿著吧，萬一地上撿不到枯枝，用來劈些樹上的也好。”
亞修低頭看著那把斧子。
斧頭沉甸甸的，斧刃上還帶著些許暗紅的痕跡。
這是善意？
是為了讓他能帶回更多柴火的投資？
又或者……
是一種無聲的送別禮？
但不管是什麼，有武總比空手好。
亞修深深地看了那個兇惡男人一眼，接過斧頭。
冰冷的鐵，讓他那顆懸著的心稍微安定了一分。
“謝謝。”
然後他轉過，一步踏出了火籠罩的范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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