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修的目在那行【庇護上限:5/5人口】上停留了許久,眉頭越鎖越。
他忽然明白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那就是,就算自己能理解卡爾和伯尼之前的做法,這套殘酷的“篩選機制”恐怕也難以為繼了。
如果沒有那個“5/5”的上限。
他們大可以守著這堆火,像蜘蛛守在網中央一樣,等待下一個迷失在霧中的倒霉蛋撞進來。
不管新人是能帶來資,還是像之前的計劃那樣變“資”,都能讓這個脆弱的團茍延殘下去。
但現在,門關上了。
除非有人死,騰出位置,或者立刻湊齊那見鬼的100點余燼和石材升級篝火。
否則迷霧絕不會再放任何一個新人進來。
亞修不聲地瞥了一眼邊的幾人。
卡爾正在拭他的斧頭,伯尼笑瞇瞇地在火邊烤手,而霍克和莉娜在角落里瑟瑟發抖。
現在的局面很微妙。
資源有限,人口滿員。
當外部的“燃料”斷供,為了生存,這個原本就畸形的團,會不會把屠刀揮向部?
亞修下意識握了手中的短矛。
雖然他現在貢獻排第三,還是【民兵】,哪怕真要“減員增效”,第一刀大概率也砍不到他頭上。
但他絕不會天真到以為自己就此安全。
這個集建立在赤的生存邏輯上,弱強食的法則從未消失。
自己是新人,是“變量”,完全可能因為各種理由被排斥、被犧牲。
說到底,他不信任他們。
正如他們最初也不信任自己一樣。
亞修清楚,他必須為未來做打算了。
“咕嚕——”
一聲不合時宜的悶響打破了亞修的沉思。
那是他的肚子在抗議。
昏迷、蘇醒、生死搏殺、高強度的思考……這早就支到了極限。
伯尼聽到了這聲音,他轉過頭,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溫和的笑容。
他從腳邊一個麻布袋里取出一塊黑褐、狀的塊狀,拋了過來。
“接著。這‘霧薯’,不算好吃,但能填肚子。一塊能頂半天。”
伯尼的語氣帶著刻意的緩和,
“這次不收你余燼,算是……為我之前的瞞道歉。”
亞修手接住。
塊手沉甸甸的,表皮糙堅。
在薪火系統的儲備清單里,他確實看到過“霧薯×14”的字樣,標注是“1點余燼兌換3塊”。
不算昂貴,但也需要付出。
想到伯尼的天賦【搜尋者】,亞修心中了然。
這些食,恐怕大多是他獻祭給薪火換來的。
他那40點貢獻里,應該有不就是這麼累積的。
他猶豫了一下,目掃向其他人。
卡爾正從自己懷里掏出半塊同樣的霧薯,面無表地啃著。
霍克和莉娜也各自拿出小塊,小口小口地咀嚼,仿佛那是無上的味。
既然都在吃,應該沒毒。
亞修不再遲疑,將霧薯送到邊,用力咬下。
表皮堅韌,但咬破後,一帶著土腥味和淡淡甜味的漿溢滿口腔。
他勉強咽下這口漿,剩下的殘渣卻如同老樹皮般堅韌,滿都是嚼不斷的糙纖維。
難吃得令人發指。
不想浪費食,亞修費了很大力氣,混合著唾才一點點吞了下去。
胃里有了東西,一飽腹迅速蔓延。
與此同時,強烈的疲憊和困意如同水般席卷而來。
他這才注意到,周圍灰白的霧氣正在加深,漸漸染上墨,最終沉一片化不開的漆黑。
夜晚,降臨了。
“天黑了。”
卡爾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他看了一眼強打神的亞修,
“小子,睡吧。今天不用你守夜。”
亞修一愣:“不用我?”
“你今天出力夠多了,而且剛就職,還在適應期。”
卡爾已經在篝火旁躺了下來,背對著眾人,聲音悶悶地傳出,
“在這地方,能睡的時候不睡,等想睡的時候,可能就是長眠了。”
盡管戒備心未消,但的抗議是真實的。
亞修知道自己必須休息。
他最終抱著那桿良短矛,在篝火旁找了塊相對平坦干燥的地方,側躺下。
矛桿,右手始終握著矛柄。
火在眼皮上跳躍,溫暖驅散著夜霧的寒。
在極度疲憊和飽腹的雙重作用下,他的意識還是不可抗拒地沉了黑暗。
……
這一覺睡得并不安穩。
夢里全是灰的霧,還有那種令人窒息的腐爛臭氣。
當亞修猛地驚醒時,四周依舊是一片昏暗。
沒有,沒有鳥鳴。
只有那堆永恒燃燒的篝火,還在發出噼啪的裂聲。
還是這里。
不是夢。
他在心底無聲地罵了一句,支撐著坐起。
骨頭因睡在地上而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卡爾和伯尼還在睡,霍克蜷在更遠些的影里。
只有那個莉娜的人還抱著膝蓋蹲坐在篝火另一側,正小心翼翼地往火里添著一兩細枝。
聽到亞修這邊的靜。
猛地一,像驚的小般倏地轉過頭,手下意識向邊一削尖的木。
待看清是亞修後,才明顯地松了口氣。
繃的肩膀塌下來,臉上也迅速堆起一個有些怯懦、甚至帶著討好的笑容。
“亞、亞修大人,您醒了”
大人?
這個稱呼讓亞修微微一怔,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他借著火,第一次認真打量起這個唯一的員。
昨天線太暗,加上一直戴著兜帽低著頭,亞修只知道有個人。
現在看來,年紀很小,頂多十六七歲,和自己這差不多大。
臉是那種長期營養不良的蠟黃,五只能說清秀,眼袋很重,眼神里著一種深骨髓的怯懦和疲憊。
“我亞修就好……”
亞修站起,拍了拍上的落葉,語氣平淡,
“大家都是流民,都是為了活命湊在一起的倒霉蛋,沒必要搞這套。”
“不,不一樣的。”
莉娜卻飛快地搖了搖頭,聲音雖輕卻堅持,
“亞修大人您敢跟那些怪搏殺,您還拿到了職業,是強者。而我們……”
咬了咬下,
“我們這種人,只是活著就已經很勉強了。”
亞修皺了皺眉。
他想反駁,想說前世所接的那些“人人平等”的道理。
但他看著莉娜那卑微到塵埃里的姿態,看著因為自己一個皺眉就嚇得發抖的樣子,那些話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在這個弱強食的孤島上,所謂的尊嚴和平等,確實是只有強者才配談論的奢侈品。
對于莉娜和霍克來說,認清自己的“位置”,依附于強者,或許正是他們這一路能活下來的生存智慧。
在向自己示好。
亞修沒再糾結稱呼的問題,也沒有在這個沉重的話題上繼續。
他走到篝火旁坐下,往火里添了一枯枝。
“你來這里之前,是哪里人?”
亞修隨口問道,試圖從側面打探一些關于這個世界背景的信息,
“家里還有別人在嗎?”
這個問題似乎了什麼。
莉娜抱著膝蓋的手了,目投向跳躍的火焰,眼神有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