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營地的氣氛變得黏稠而詭異。
表面上,一切井然有序。
薪火在二級狀態下穩定燃燒,驅散了原本那種令人窒息的仄。
但這安穩的背後,是每個人心照不宣的算計。
卡爾徹底將漢斯父子變了他的私人幫手。
每天天剛亮,這個壯漢就會踢醒在角落里的父子倆,帶著他們鉆進北邊的枯林。
而到了傍晚回來時,三人肩上永遠扛著捆的木材、袋的碎石。
作為換,卡爾會在晚餐時分給他們兩塊熱騰騰的霧薯,并承諾在危急時刻替他們擋下怪的利爪。
對于剛從地獄般的逃亡中幸存的父子來說,這是極為劃算的買賣。
至于亞修,他仿佛了營地里唯一的閑人。
他不再爭搶木材與石料的任務,每天除了雷打不地去北邊農田“閑逛”半日。
剩下的時間便是坐在篝火旁,挲著那柄短矛。
唯一算得上“工作”的,就是每隔三天,他會從懷里出一枚灰白的晶石,投漸弱的薪火中。
“維持薪火不滅”,這本該是眾人的義務,如今卻默契地了亞修一個人的責任。
卡爾和伯尼對此樂見其。
在他們看來,每一枚被亞修扔進火里的晶石,都是他在結算日一分的威脅。
終于第七日,結算之夜。
迷霧濃重如墨,唯有營地中央的火將眾人的臉龐映得明暗不定。
幽藍的榜單懸浮在半空,冰冷的數字宣告著這一周的角逐結果:
1.卡爾(守衛),貢獻值:214
2.亞修(民兵),貢獻值:186
3.伯尼(護林人),貢獻值:178
4.莉娜(皮匠),貢獻值:72
5.漢斯(拾荒者),貢獻值:8
6.頓(拾荒者),貢獻值:5
差距已經拉開了。
有了兩個免費勞力的加持,卡爾的積分漲幅堪稱恐怖。
漢斯和頓幾乎把除了口糧外所有的收益都“自愿”轉讓給了這位同鄉大哥。
“差不多了吧。”
伯尼瞥了一眼頭頂的倒計時,似笑非笑地打破了沉默,目在卡爾和亞修之間來回游移,
“時間快到了。兩位,要是里還藏著什麼貨,趁現在趕掏出來。過了這個點,再想翻盤可就得等下周了。”
莉娜在亞修側,憤憤不平地瞪了卡爾一眼。
清楚得很,那214分里,至有三分之一是剝削了漢斯父子的汗。
斯則著滿是老繭的手,神張又期待。
他們父子雖然只有可憐的個位分數。
但他篤定只要同鄉卡爾上位,他們父子在營地里的地位就會穩如磐石。
唯獨年輕的頓,抬眼瞄了一下亞修。
年還記得剛來那天,是這個冷淡的男人給了他第一口熱食。
此刻看到亞修落後,他心里涌上一名為愧疚的緒,但也僅此而已——
在生存面前,良心太輕。
就這樣,所有人的目最終匯聚在卡爾上。
作為領先者,卡爾卻沒有半分勝券在握的松弛。
他眉頭鎖,死死盯著那僅有28分的差距。這個距離太不安全了,甚至都不夠升級一次建筑的。
“呼……”
卡爾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把手進的皮甲襯,極其緩慢、卻又極其鄭重地掏出了一個小布包。
布包打開,五枚棱角分明、流轉著微的【迷霧晶石】靜靜躺在他糙的掌心。
漢斯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直了。
在這個晶石率低得令人發指的階段,五枚晶石,意味著至五次與死神的肩而過。
他不知道,天天和他們在一起的卡爾,是怎麼得到這些寶貝的。
“卡爾,你果然留了一手。”伯尼吹了聲口哨,眼底閃過一忌憚。
卡爾沒有理會,直接將五枚晶石拋薪火。
嗡——
火焰吞噬祭品,歡快地躍。
榜單上的數字瞬間跳。
卡爾:214→ 239。
原本28分的差距,瞬間被拉大到了50分以上。
超過50分的鴻。
這相當于十枚晶石,或者好幾方的木料。
在結算只剩最後幾分鐘的現在,這幾乎是一個宣判死刑的數字。
漢斯臉上出了不加掩飾的狂喜,腰桿子都直了幾分。
就連莉娜眼里的也黯淡下去,小姑娘低下頭,手指絞著角,滿臉的不甘與絕。
只有亞修。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盤而坐的姿勢,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連眉都沒抬一下。
這種平靜讓卡爾到極度的不適。
他想要的不是這種反應。他想要看到亞修驚慌、憤怒,或者是認輸後的頹喪。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仿佛自己在跟一團空氣較勁。
“拿出來吧,亞修。”
卡爾突然開口,聲音沉悶如雷,打破了營地的死寂。
他前傾,那雙充滿迫的眼睛死死鎖住亞修,
“我知道你肯定還藏著晶石。你這幾天雖然看似在閑逛,但我不信你真的什麼都沒干。”
亞修終于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哦?既然知道我有,那你還敢這麼自信?”
“因為你不夠。”
卡爾冷笑一聲,出那壯的手指,指了指頭頂的榜單,
“為了這一刻,我準備了整整一周。而你,這幾天除了維持薪火的那幾枚,手上還能剩下多?”
“五枚?還是八枚?”
卡爾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咄咄人的賭徒心理:
“我不信你能拿出超過十枚晶石。”
“這鬼地方我們都清楚……除非你是去搶了怪的巢,否則你絕對填不上這50分的坑。”
“所以,亞修。”
卡爾後仰,試圖重新找回掌控局面的氣場,
“你是打算在跟我爭一爭?還是像伯尼那個老狐貍一樣,聰明點,留著資源去爭下一?”
伯尼挑了挑眉,看向卡爾的眼神多了一忌憚。
這個看似魯的莽夫,其實中有細。
漢斯也聽懂了,立刻幫腔道:
“是啊亞修大人,卡爾大哥也是為了營地好。您還年輕,以後機會多得是,何必非要現在爭這一口氣呢?”
莉娜急了,張想說什麼,卻被亞修抬起的一只手制止了。
亞修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這一,所有人的目瞬間像聚燈一樣打在他上。
“分析得不錯,卡爾。”
亞修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語氣輕松得像是在點評今晚的霧薯烤得怎麼樣,
“如果只有十枚,我確實該認輸。”
“可惜……”
卡爾的瞳孔猛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