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河站的末班車離站後,月臺顯示跳出了一班不存在的車。
目的地:未登記。
進站時間:00:47。
備註:本班車不載活人。
蔡宜真坐在站務室,先截圖,再夜班保全黃添福查看設備。黃添福六十二歲,在捷運做了十一年,遇過有人把雨傘丟進軌道、喝醉躺在廁所、半夜帶著神主牌搭車,沒見過顯示自己威脅乘客。
「測試字串啦。」他把帽子戴正,「資訊室有時候很無聊。」
「測試要先發工單。」
「妳打去問。」
資訊室說全線係統正常,松河站最後一班列車已於零點三十二分離站。顯示沒有新資料,截圖也查不到來源。
宜真調出月臺監視。
一號月臺空著。畫面右下角卻站著一個穿國中制服的男孩,揹對鏡頭,看著軌道。制服款式很舊,管寬得像父親年輕時的照片。
按廣播:「月臺已停止營運,請旅客至大廳。」
男孩沒有反應。
黃添福帶手電筒下去。監視裡,他從男孩徬走過,完全沒有看見。宜真立刻用無線電他停。
「你右邊有人。」
「右邊是柱子。」
「往後一步。」
他退後,鏡頭中的男孩正好轉頭。
那張臉沒有眼睛,眼眶位置被兩塊黑膠帶住。卻張開,像在對鏡頭喊話。
監視沒有收音。
宜真把畫面放大,看清他說的是:「不要讓他們封門。」
隧道深傳來列車聲。
不是營運列車平順的風,而是老鋼一節節撞過接。松河站採無碴軌道,本不該有那種聲音。
黃添福也聽見了。他轉要走,月臺邊緣燈突然熄滅。顯示開始倒數,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宜真按下軌道急斷電。
係統回覆:該區間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