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沒有闖站,先去找當年的工頭。
工頭周明德八十歲,住在養護中心,失智程度時好時壞。傢屬拒絕採訪,聽說涉及舊工安案,更要求他們離開。黃添福在門口用越南話喊出弟弟的小名,周明德忽然從誼廳走出來。
「不是我鎖的。」他說。
宜真開啟錄音,問誰鎖門。
周明德說是工程副理下令。火災警報響起時,副理先人搬走六名黑工的工,再將出勤單燒掉。蔡世安破門未果後,副理擔心消防隊第二次進,便以結構不穩為由封鎖。
「人還活著?」
「敲很久。」
「後來怎麼理?」
周明德開始哭,話變得含糊。他說風機把煙排掉後,有人進B6,六個已死,角落卻多了一個孩子。孩子不是工人,也沒有燒傷,後腦有。
副理他別問,把七暫放支線。幾天後又運來其他無名,製造早年棄置的假象。工程公司計畫等風頭過去再理,後來因地層滲水與追查,乾脆整區灌漿。
周明德講到這裡,兒子衝出來搶手機。拉扯中,老人跌倒,額頭撞到桌角。宜真救護車,也被傢屬報警控告擅自錄音與擾。
警方將三人帶回派出所。
錄音是否能當證據還不確定,至了急危險線索。值班檢察聯絡工程,要求暫緩灌漿十二小時。工程答覆,機已進場,但可等到上午會勘。
趙課長卻在晚上十點四十分打給宜真。
「妳以為停十二小時就有用?B6牆滲水,凌晨會先做防注漿。這不是封閉,是安全維護。」
「注進去的材料有什麼不同?」
「妳不懂工程。」
「會覆蓋骨骸嗎?」
對方沉默一下:「裡面沒有骨骸。」
「你怎麼確定?」
電話掛斷。
派出所外,松河站方向傳來低沉的列車聲。明明相隔三條街,地面卻在腳下微微震。
所有人的手機同時收到捷運到站通知。
「未登記列車將於十一分鐘後扺達。本班車不載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