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記的房東在四月提出漲租。
原本每月四萬二,新約六萬,另收兩個月押金。理由是醫院二期大樓即將啟用,人流增加,附近店租都在漲。
芷雯算完利,若接,必須把豆漿從二十五元調到三十五,還得每天多賣一百份。加盟早餐品牌來談過,願意接租約與貸款,條件是出秀枝留下的鹹豆漿配方,並留任半年當店長。
母親勸答應。
「阿姨留店給妳,是讓妳有東西,不是妳被店綁住。」
「配方也要給?」
「人都不在了,配方留著會生利息嗎?」
秀枝生前確實想讓店繼續。病到最後還在修改豆漿浸泡時間,卻沒有留下「不可轉賣」這種方便活人的指示。
周宇聽說後,提出合夥。
「你有錢?」
「沒有。」
「那合什麼?」
「我出勞力。」
「你已經有全職,又陪病。」
「我休假可以來。」
芷雯把計算機推給他:「你的休假先拿去睡覺。演苦男主角。」
他沒再提,卻開始把醫院各單位的團訂單介紹過來。檢驗科每週三訂四十份燒餅,洗腎中心訂低糖米漿,夜班護理師集資買了一臺二手保溫箱放店裡。
營業額上升,芷雯反而更累。每天凌晨兩點起床,下午備料,晚上七點睡。朋友約吃飯永遠湊不到時間。周宇來時,不是切蔥就是對帳,兩人能講的話只剩幾份、加不加蛋、幾點送。
某個週日,他帶兩張電影票來。下午三點場,正好是芷雯備隔天麵糰的時間。
「不能看。」說。
「票已經買了。」
「你買票之前有問?」
「約人看電影還要先送公文?」
「至要問人有沒有空。」
周宇說把每件事都算工作。芷雯回他,因為他總把別人的時間當可以幫忙填進去的空格。
兩張票最後都作廢。
第二天凌晨四點,他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