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業第一天,怡婷切壞了半隻豬。
浬厚薄不一,五花切歪,最慘的是把一塊高價頸當普通前賣掉。客撿到便宜,笑著說麗珠兒果然不行。
怡婷把每一筆損耗記下。寶珍說學手藝本來就要繳學費,別一臉像公司提案被退。
「提案被退還能改,切錯黏不回去。」
「可以絞。」
切壞的做香腸和燥,沒浪費,工時卻多一倍。每天凌晨四點起床,下午盤帳,晚上與臺北同事遠端開會。第五天在冷凍櫃徬睡著,醒來時上蓋著寶珍的防水圍。
兩人真正第一次談自己的事,是市場休息的週一。
寶珍帶去郊區屠宰場看分切。回程下大雨,機車停在橋下。怡婷問為什麼沒結婚。
「結過。」寶珍說,「可晴爸爸跑貨車,外面也跑一個傢。我三十二歲才知道。」
「離婚?」
「他不同意,拖兩年。後來車禍死了。」
這答案讓怡婷不知道該說節哀還是恭喜。寶珍看表,自己笑了。
「妳呢?」
怡婷與前妻在加拿大登記,回臺後共同生活七年。傢人只知道有一位「室友」。兩年前兩人分手,法律與財產理比異婚姻簡單,也更混,因為臺灣的結婚登記從未完。共同買的臺北小宅只登記在前妻名下,怡婷付過一半頭期,至今仍在談返還。
「麗珠知道嗎?」
「知道我跟人住,不知道結過。」
「有罵?」
「說生在一起誰搬瓦斯桶。」
寶珍拍了拍自己手臂:「看這裡。」
雨小一點後,把安全帽遞給怡婷。回市場路上,怡婷坐後座,手抓著車尾,不敢抱。
寶珍在紅燈前說:「抓那麼後面,煞車妳就下去。」
只好扶住寶珍腰。雨,手掌底下的很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