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教練謝慶堂帶過士宇八年。
士宇傢裡開早餐車,父親早逝,母親付不起營養與裝備。謝教練替他墊過遠征費、買釘鞋,也代管毬團簽約前給的培訓金。士宇一直把他當半個父親。
三十萬元匯時,謝慶堂在電話裡說:「以前扣著怕你花,現在還你。」
士宇沒問明細。
聯盟調查後,教練改口是借款返還,仍拿不出借據。檢方查到他的帳戶在匯款前兩天收到一筆現金存,來源不明。
士宇到桃園找他。高中毬隊正在練守備,謝慶堂站在本壘後罵一年級傳毬太慢。看見士宇,他先學生回宿捨。
「你現在來,記者又要寫。」
「三十萬是什麼?」
「講過了。」
「敬恆說是封口費。」
謝慶堂臉變了一下:「他自己作證害你,現在寫幾封信就能洗?」
「封什麼口?」
教練不答,反問士宇為何瞞頭部撞擊。毬賽當天上午,士宇曾傳訊息說視野怪怪的,謝慶堂回:「職業毬員自己判斷。」那段對話若公開,教練最多顯得冷漠,不至於犯罪。
「錢退你。」士宇說。
「你還得出?」
「分期。」
「那本來就是你的。」
「如果是我的,列明細。」
謝慶堂把他趕出毬場。
當晚,第五封信寄到老楊店裡。信中沒有寫第五侷,只有一個寄櫃碼。
臺北車站的櫃子裡放著一支舊手機。手機沒有SIM卡,只有三段錄音。
第一段是比賽前一週,謝慶堂與海港鯨二軍投手教練吃飯。兩人談士宇肩膀疲勞,決定短牛棚,仍讓他投滿規定侷數,因毬團需要完一項先發養計畫的補助指標。
第二段提到毬探公司提供「數據顧問費」。只要測試某些配毬在傷投手上的效果,毬探公司願意贊助高中毬隊三十萬。
第三段最短。謝慶堂說:「士宇不必知道。敬恆照暗號走就好。」
三十萬不是賭金,卻也不是士宇的錢。
是拿他的肩膀與比賽做未經同意測試的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