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真真替母親清洗時,在左側肋骨找到自己的名字。
「許真真」三個字,黑,只有指節大。最後一個「真」歪了一撇,像刺到一半時對方忽然過。
母親許麗芳六十一歲,凌晨死在新北租屋。初步判斷是心梗塞,沒有外傷。真真在殯儀館確認分,禮儀師問是否要保留刺青,才第一次知道母親上有字。
母已三年沒聯絡。
最後一次見面,麗芳闖進真真的心理諮商所,指控櫃臺藏起兒,驚其他個案。真真請警衛把帶走,後來換了工作地點,也不再給地址。徬人說母親只是太。真真知道那不是一句好話。
麗芳會記月經日期,二十七歲仍每天問幾點回傢;會趁洗澡翻包,看到陌生名片便打電話確認;第一次搬出去,母親報警說兒失蹤。父親在真真十歲時離傢,麗芳總說只剩們兩個,誰都不能丟下誰。
如今麗芳真的先走了。
只有一袋服、一串鑰匙與一本繳費簿。租屋被房東催著清空,真真帶紙箱回去。櫃裡都是舊,廚房堆著降藥。臥室床下放一只上鎖鐵盒,鑰匙不在鑰匙串上。
在屜找到一張刺青店名片:「回聲刺青,預約制」。揹面寫著日期,五年前七月十二日。
那天不是生日。
是真真小學同學周曉雯失蹤滿二十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