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堆到天花板,混著鼠糞和石棉浪板碎屑。春妹、福明與阿蓮戴口罩整理。阿蓮來臺七年,關廠後若六十天找不到新僱主,可能必須離境。的離職書另有越文,但翻譯把「終止契約」寫「工作完」,沒有提轉換僱主權利。
春妹請兒用手機翻譯協助。機翻得顛三倒四,仍看得出兩版意思不同。阿蓮笑說公司中文對臺灣人也寫不懂,算公平。
他們找到二〇二五年的工會紀錄。當年轉籍時,公司曾承諾年資併計,並附三名主管簽字。附件名冊缺最後兩頁,春妹的名字可能在缺頁。
福明說有承諾就能打。春妹問誰保留正本。紀錄是影本,簽字也可能被公司否認。
老會計彭月琴已退休,住頭份。春妹搭車去找。月琴起初不見,隔著紗門說關廠與無關。春妹提到名冊,才開門。
月琴記得轉籍不是為經營調整,而是公司想降低退休準備金。員工表面離職,隔天換制服繼續上班。部分人收到一筆「勞金」,金額只有法定資遣費三分之一,收據卻寫結清。
「妳有沒有簽?」月琴問。
春妹想不起。那年兒讀高中,丈伕剛查出肝癌,傢裡很缺錢。可能拿過,也可能把文件全給丈伕。
月琴保留一片舊碟,裡面或許有薪資資料,卻設了碼。不肯直接,怕涉及個資和營業祕。要工會先正式發函,並保證只由律師開啟。
回程公車上,春妹收到公司簡訊:優惠簽署期限剩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