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的目,落向遠方那一座座巨山。
那邊地勢更高,或許能得更遠。
“去那邊看看。”
他邁步的瞬間,輕得險些踉蹌——輕輕一躍,竟出上千米。
地仙之軀,果然不凡!
適應了幾步,他朝最近那座赤紅巨山走去。
腳下砂石滾燙,空氣中彌漫著古老的氣息。
每一步落在赤土上,都留下淺淺腳印,又被風迅速抹平。
沒過多久,山的廓在他眼前逐漸清晰。
那些纏繞山的青氣流,近看才知并非氣流,而是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靈氣,山吸引,縈繞不散。
山腳一,青氣格外濃烈,幾乎化的青帶在空中飄。
帶中央,約有一點暗紅,半埋土中。
孟川的心跳仿佛停滯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放慢腳步靠近。
兩百米外,再無遮擋。
這時,他終于看清——
那是一截“斷槍”!
槍漆黑,布滿蜘蛛網一般的裂紋,裂痕深流淌著暗紅,如同凝固的。
槍尖已斷,只剩不到兩寸的殘鋒。
可即便如此,殘鋒所散發的兇戾殺氣,卻仍然讓孟川丹田的氣旋為之一滯!
僅僅只是注視,雙眼便傳來陣陣刺痛的覺。
槍桿旁邊的赤土,被染了詭異的暗褐,寸草不生。
孟川停在一百米外,不敢再上前……
本能告訴他,這東西很危險!
可另一個念頭,卻又不控制地浮現于腦海——
洪荒,先天靈寶遍地!
這才第一天,就遇上了?
他盯著斷槍,呼吸忍不住急促起來。
要不要拿?
槍尖殘鋒的兇戾殺氣,像一冰冷的細針,哪怕隔著百米之遙,卻仍刺得他皮陣陣發痛。
丹田金氣旋轉速加快,法力自發流轉,抵那寒意。
這絕非凡,甚至可能不是普通的靈……
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一縷極淡的金法力從指尖掠出,凝細,探向那截斷槍。
金剛靠近斷槍十米范圍——
嗡!
槍上暗紅驟然亮起!
殘破槍開始劇烈抖,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令人骨悚然。
接著,一比先前狂暴十倍的兇煞之氣,轟然發!化作眼可見的暗紅波紋,朝四面八方席卷!
孟川臉一變,第一時間就想要後退。
但,終究還是晚了!
暗紅波紋掃過,他渾上下的法力如同被凍結了一般,金細也在頃刻間寸寸斷裂!
更恐怖的是,一暴的殺戮意志,順著斷裂的法力倒灌而來,直沖他的識海!
眼前景象驟變!
不再是赤山荒土,而是一片尸山海——
天地間灰燼飄飛,大地染暗紅,無數殘骸堆積山……
一桿漆黑長槍貫穿天地,槍纏繞億萬怨魂哀嚎……
“醒來!”
一聲清喝,如驚雷般在孟川識海中炸響!
幻象瞬間破碎。
孟川悶哼一聲,連退七步,角溢,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
他駭然抬頭,發現自己竟已站在離斷槍不足一米,右手正向槍桿,指尖距離槍只剩下寸許之隔。
若非那一聲清喝……
後果不堪設想!
他慌忙收回手,後背已被冷汗給浸。
“不想被弒神槍殘念吞噬神魂,便離它遠些。”
聲音自後方傳來。
孟川急忙轉。
只見那赤紅山巖的一旁,不知何時已經站著一個人。
是一個。
看著比他還要矮半個頭,形纖細,穿著簡單的暗黃麻布,赤足站在滾燙的赤土上。
一頭長發以骨簪隨意綰起,幾縷碎發散落頰邊。
面頰干凈,不染塵世煙火。
眉眼清麗,鼻梁直,淺淡。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沉靜溫潤,如沉淀萬載歲月的深潭,倒映天雲影,也映出此刻略顯驚惶的孟川。
只是靜靜站著,卻讓孟川只覺得渾寒倒豎!
對方給他一種厚重、蒼茫……難以形容的迫!
就好像不是人,而是腳下大地、遠赤山,以及目之所及的一切山川河流,所象出來的恐怖存在!
孟川嚨一陣發干,下意識催全法力,丹田氣旋瘋轉。
但只是輕輕瞥了他一眼。
只一眼,他奔騰的法力瞬間凝固,如同被整片大地給鎮,連指尖都無法彈分毫。
“初地仙,基倒是穩固。”
的目在他上稍作停留,眼中掠過一極淡的異,隨即恢復平靜,“你是從哪天跑出的小修士?師長沒告誡過你,洪荒大地,不明之不可輕?”
孟川張了張,發現自己又能出聲了。
“……晚輩孟川,無意闖此地。”
他穩住心神,抱拳躬,“謝前輩相救。”
“前輩?”
搖頭,這個作稍減了那份厚重迫,添了幾分鮮活,“我這模樣,瞧著很像活了萬八千年的老東西?”
孟川神一滯。
“罷了。”
擺擺手,赤足向前兩步,目落向斷槍,眉頭輕蹙,“弒神槍殘……怎會在此?”
出右手,五指纖長,如潤玉。
未見任何法力波,只是朝斷槍虛空一抓。
嗡——!!
斷槍劇,暗紅大盛,兇戾殺氣再度發。
但這一次,所有殺氣在距離手掌三尺,如同撞上無形壁障,再難寸進。
“安靜。”
輕聲開口。
二字落下,言出法隨。
那截原本兇威滔天的斷槍,竟真的……安靜了下來。
暗紅迅速收斂,槍裂紋中的紅黯淡下去,最終變為一截毫不起眼的漆黑殘兵,“啪嗒”一聲落地。
孟川看得頭皮發麻。
剛才差點沖散他神魂的兇,在這手中,竟溫順得像條老狗。
“你運氣倒是不差。”
站在原地,右手虛托,地上斷槍自行飛起,落手中,“這是弒神槍殘,封一縷羅睺的殺戮道則。若在巔峰時,就你剛才那一下,已經真靈俱滅。”
弒神槍?
羅睺?
孟川倒吸一口冷氣。
魔祖羅睺,道魔之爭的主角之一,被鴻鈞、楊眉、乾坤、四人聯手破了誅仙劍陣,于西方自,令西方化為貧瘠之地。
這也意味著……他降臨洪荒的時間點,是在道魔之爭落幕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