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領退走,剩下邪更是躁不安,沒過多久,盡皆隨霧氣緩緩退去。
殿只剩孟川一人,以及滿目瘡痍。
孟川這才松了那口一直提著的氣,背靠冰冷祭壇坐于地。
混元金鬥清不散,仍靜靜懸浮于他掌心上方三寸,灑下和暈,護住這方寸之地。
孟川閉目視。
傷勢不輕,左肩、後背、右臂多被穢之氣侵蝕,淡金與烏黑死氣糾纏對抗。
法力近乎枯竭,丹田氣旋轉遲緩。
但《九轉玄功》錘煉的基極固,氣依舊磅礴,正自發涌,配合混元金鬥渡來的清靈之氣,一磨滅驅逐穢氣。
更大變化,在識海之中。
當他握住金鬥,那道浩瀚道韻沖的剎那,無數破碎畫面與信息,隨之涌——
開天辟地之初,清濁分立,有一縷先天混元之氣天地,于不周山一靈孕育,歷無量量劫,方此鬥。
鬥之日,天降玄黃,地涌金蓮,有三道先天神自然生,蘊含混元、收納、凈化之妙理。
此寶不主殺伐,不擅攻伐,卻蘊一方初生小世界雛形,可收萬,可返本歸元,可凈化諸邪。
更因其蘊含一縷先天混元之氣,對修行者悟混元如一之境有莫大助益。
孟川睜眼,目復雜。
此混元金鬥,竟有如此來歷!
想到那赤足麻的口中“品級尚可”四字,他搖頭苦笑,心中暖意流轉。
這件靈寶,就算在祖巫眼中,也絕非尋常。
這份因果,著實不小。
“不管如何……敢投資我,我就不會讓輸!”
他深吸一口氣,注意力自靈寶上離。
眼下最重要的,是盡快恢復傷勢,并初步煉化此寶。
孟川忍著經脈刺痛,重新運轉《九轉玄功》。
此番,他嘗試引導混元金鬥自發渡來的清靈之氣,與自功法相合。
……
時間悄然流逝。
洪荒不記年,殿無日月,唯有金鬥清流轉不息。
不知何時,孟川上傷口的烏黑漸褪,淡金緩慢生長彌合。
丹田,那團金氣旋在清氣溫養下,不僅恢復如初,反而更加凝實純,旋轉間有風雷之聲!
又不知過了多久。
當最後一縷穢死氣被出外,化作黑煙消散于清中時,孟川渾一震!
丹田,那已滿溢到極致的金湖泊,轟然沸騰!
湖泊中心,一點純粹到極致、明亮到極致的芒炸開,如旭日初升,瞬間席卷整個丹田!
金湖泊被此芒徹底點燃,開始劇烈收、凝聚、升華、質變!
與此同時,孟川的,也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皮下淡金紋理越發清晰,骨骼泛起玉質澤,五臟六腑在氣沖刷下共鳴,發出低沉道音。
奔流聲如大河滔滔,骨髓深傳來新生般的輕響。
《九轉玄功》第二轉,水到渠!
轟——!!
無形壁障被徹底沖破!
孟川周氣勢節節攀升,淡金暈而出,與混元金鬥的清彼此輝映。
法力質徹底改變,更純,更凝練,帶著一與天地共鳴的鮮活道韻。
天仙!
他睜開眼,瞳孔深有金符文一閃而逝。
緩緩起,握了握拳。
力量,已全然不同!
若說地仙時,法力如溪流,如凡鐵……
那麼此刻,法力已如江河,如百煉金!
舉手投足間,與天地靈氣的應清晰了十倍不止,仿佛抬手便可引風雲。
他看向依舊懸于前的混元金鬥,心念微。
此番,不再是被接其清氣滋養,而是主將一縷純的天仙法力,緩緩渡金鬥之中。
嗡——!!
金鬥輕,表面道紋流轉加速,清大盛!
一道微弱卻清晰的應,自金鬥深傳來,與他渡的法力、與他自神魂,建立了一若有若無的聯系。
至此,他才算將此靈寶初步煉化。
孟川心念再。
混元金鬥化作一道清,沒他眉心,沉于識海溫養。
殿清隨之消散,重歸昏暗。
該回去了……
那位,或許還在山谷等候?
踏出殿門的剎那,林中灰霧仿佛有意識一般向兩側散開,自覺讓出一條路。
遠,約有猩紅眼珠于霧氣深閃爍,卻無一敢近前。
孟川未曾回頭,天仙法力微轉,一步踏出,形已至遠。
再幾步,便徹底消失在森林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