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灰霧森林的剎那,天驟亮。
濃郁如漿的先天靈氣順口鼻涌,被丹田的金氣旋輕易吞納煉化,化為純法力,滋養百骸。
天仙與地仙,已是雲泥之別!
不僅是法力總量與質的飛躍,更是生命層次的初步蛻變。
“該回去了。”
他辨明方向,法力流轉,足下輕踏。
砰!
形如離弦之箭出,速度較來時快了數倍!
回去花費的時間,只有來時的一半不到。
那座悉的山谷口,很快便已遙遙在。
谷口陣法華依舊,與離去時無異。
孟川按下雲頭,落于谷口,略整了整破損衫——與骷髏巨撼所致袖口撕裂,前襟也染了些已干涸深褐的跡。
他抬手,指尖及陣法幕。
幕如水波漾,悄然分出一道隙。
一步踏。
谷景象如故,碧潭清澈,古木蒼翠,歪脖子樹在潭邊投下疏影。
空氣中草木清氣與淡淡靈霧織,寧靜祥和,與外界的蒼茫糲全然不同。
後土不在潭邊青石上。
孟川目掃過,落于歪脖子樹下。
那里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簡陋石桌,兩方石凳。
桌上擺著一個陶罐,兩只陶碗,旁邊還堆著幾枚紅彤彤的果子。
他走了過去,坐在石凳上。
陶罐中是清水,清冽甘甜,應是取自潭水。
他倒了一碗,慢慢喝著,目卻落在潭面上。
水面如鏡,倒映著青灰天空,與他在水中那較三月前已截然不同的倒影。
“回來了?”
聲音自後傳來,平靜無波。
孟川放下陶碗,起,轉頭。
依舊赤足麻,自山谷深緩步走來。
手中拎著幾片寬大翠葉,葉上托著些新摘的,孟川不出名字的漿果與塊。
“托前輩的福。”孟川拱手。
後土行至石桌旁,將葉子放下,目在他上掃過,于撕裂的袖口與染襟上頓了頓,又落回他臉上。
“天仙了。”開口了。
“嗯。”孟川輕聲應道。
頓了頓,抬眼看他:“東西取到了?”
孟川點頭,心念微。
混元金鬥自眉心浮現,化作原來大小,懸于石桌之上。
清流淌,道韻自,將周遭數丈映得一片清澈靈。
後土啃果子的作停了停。
看著那方古樸方鬥,看了好一會兒,方才慢慢將口中果子咽下。
“混元金鬥。”
輕輕吐出四字。
果然認得!
至此,孟川徹底確認,此寶就是對方“特意”安排給他的。
後土話頭一轉,問道:“你既已突破至天仙,又得此寶,接下來作何打算?”
孟川沉。
他原計劃是繼續于山谷苦修,直至突破真仙、玄仙,擁有一定自保之力後,再外出游歷,尋機緣以破金仙!
他在這個階段的首要目標,便是紫霄宮聽道,那也是洪荒這個時期的一場大機緣,不容錯過。
鴻鈞借紫霄宮三次講道,積攢大道功德,合天道,他去聽道,也算是給對方捧場了。
只不過,紫霄宮三次講道,一次比一次門檻高。
記憶中,有兩種說法:
一種說法是,三次講道最低門檻都是“大羅金仙”;
另一種說法則是,一講最低門檻“金仙”,二講“太乙金仙”,三講“大羅金仙”。
他希後者準確!
畢竟,想要在紫霄宮一講前證道大羅,對他來說,絕對是地獄級難度!
“晚輩打算繼續閉關,穩固境界,修玄功與靈寶。”
孟川如實說道。
“閉門造車,練不出真本事。”
後土搖頭,“天仙之後,修煉已非單純積累法力,更重心境悟,道法印證。”
“洪荒廣袤,機緣無數,危險無數。走出去,見天地,見眾生,亦見自己,方是正道。”
頓了頓,道:“不周山腳下,東行萬里,有一片古戰場跡,乃上古時百族爭霸所留。”
“那里煞氣沖天,對你的殺戮道則或有裨益,你可往那里走走,權當歷練。”
孟川拱手:“多謝前輩。”
“莫急著謝。”後土自懷中取出一枚暗黃骨片,與先前所贈那枚略有不同,其上紋路更繁復些。
“此乃我巫族信,你隨帶著。古戰場靠近不周山,時有巫族兒郎巡邏歷練。若遇危險,或有事相詢,可憑此尋他們相助。”
將骨片推來:“不過,巫族兒郎子大多直來直去,不喜拐彎抹角。你以誠相待,他們自以誠回應于你。”
孟川鄭重接過:“晚輩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