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不由自主地走近,在石臺下駐足,仰首凝。
圖騰上的每一道線條,仿佛都活了過來,在他眼中不斷演化、重組。
那托天的雙臂,蘊含著撐開混沌的無上偉力;
踏地的雙足,象征著鎮地水火風的極致厚重;
怒睜的雙目,則是破開鴻蒙、定立的浩瀚意志!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那不是圖像,不是傳說……
而是一縷自開天辟地之初便殘留至今的、最原始本真的力之軌跡,是盤古大神以無上神力開辟洪荒時,大道法則最初顯化的痕跡!
這個痕跡被巫族以圖騰銘記、傳承、祭祀,其中所蘊含的,正是最契合《九轉玄功》的——道!
孟川原地盤膝坐下。
他閉上雙眼,不再以眼觀之,而是以心神,以那同源的《九轉玄功》氣,去應,去近,去共鳴。
丹田,金氣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著……
識海中,混元金鬥清灑落,護持靈臺,使他能沉浸于悟而不被那浩瀚的意志沖垮!
氣奔流,筋骨齊鳴!
圖騰中那縷力之軌跡,如一條無形無質卻真實存在的溪流,流他心間,流他脈,流他運轉的玄功線路。
原本略顯虛浮的天仙基,在這一縷力之軌跡的洗練下,被一點點夯實、捶打、凝練。
修煉中未曾留意的細微滯,被悄然貫通。
對力量本的認知,從簡單的破壞、沖擊,開始朝著更本質的存在、支撐、開辟……延!
《九轉玄功》第二轉的各個關竅,過去需要水磨工夫慢慢打通的經脈節點,在這一同源大道的導引下,竟勢如破竹,一一開!
孟川周,淡金暈不自覺而出,越發強盛,與圖騰上那暗紅的料呼應、共鳴。
氣奔流之聲愈響,一開始如溪流潺潺,隨後如江河滔滔,最終竟發出風雷之音!
氣息,開始攀升。
自天仙中期,一路向上,沖破後期,直巔峰!
空地上對練的巫族戰士們早已停下,聚攏過來,驚疑不定地向石臺前那道被金籠罩的影。
“他在悟圖騰?”
一個年輕的巫族戰士低呼。
“好強的氣共鳴……他修煉的究竟是何種功法?竟能與父神圖騰產生這般應?”
另一個巫族戰士滿臉駭然。
這時,巖和高大魁梧的隊長“烈”也從石屋走出,站在人群前方,神凝重。
“隊長,這……”
巖看向烈。
烈看著孟川周越發強盛的金,以及那與圖騰融的氣,唏噓道:“後土大人的信,果然不會無故相贈。此子所修功法,恐怕與父神有極深淵源。不要打擾他,靜觀其變。”
這一坐,便是七日。
直至第七日正午,圖騰之上,那暗紅的盤古畫像,竟泛起一層淡金暈,與孟川上金相輝映。
下一刻,孟川,仿佛有什麼轟然破碎!
《九轉玄功》第二轉的修煉,在這七日與圖騰的共鳴悟中,被推至前所未有的圓滿境地!
氣、法力、、神魂,渾然一,圓融無。
天仙巔峰!
孟川睜眼,眸中金如實質吞吐一尺有余,隨後緩緩斂去。
他猛然站起,周骨骼發出一連串清脆鳴,下淡金紋理一閃而逝,磅礴氣斂,再無一外泄。
返璞歸真!
他向面前的盤古圖騰,躬下來,鄭重一拜。
這一拜,謝圖騰傳道。
若無其中蘊含的那一縷盤古開天“力之大道”真意的引導,他絕不可能這麼快將第二轉修至圓滿,更不可能對力量本質有這麼深刻的認知。
圖騰寂靜,只有那暗紅畫像,在日暉下流轉著亙古不變的厚重澤。
孟川轉,看向後聚攏的巫族戰士們。
眾人看向他的目,已與先前不同。
了幾分看待傷者與外人的隨意,多了些許凝重與探究。
“恭喜。”隊長烈走上前,沉聲道,“看來此番悟,所獲不小。”
“全賴貴族圖騰指引。”孟川拱手。
烈擺手:“圖騰就在那里,無數年了,能從中悟出東西的,寥寥無幾,是你自的機緣。”
他頓了頓,道:“你傷勢已痊愈,修為亦有進,接下來作何打算?”
孟川沉默片刻,向不周山外那蒼茫無盡的洪荒天地。
“晚輩需繼續前行。”
他眼中閃爍著躍躍試的芒,“洪荒廣袤,機緣無數,劫數亦無數。閉門苦修,終非正道。我往更遠游歷,尋真仙之機。”
他需要盡快突破真仙、玄仙,乃至金仙。
紫霄宮一講,門檻最低金仙。
他不知何時開講,但絕不會太遠,必須抓時間!
不金仙,他連踏紫霄宮門的資格都沒有,更遑論與三千大能同席聽道,爭那一線超之機!
烈深深看他一眼,頷首道:“好志氣。既如此,就不留你了。”
“此地往東,再過三古戰場,有一片‘炎煞裂谷’,地火洶涌,煞氣灼烈,尋常修士避之不及。”
“你所修功法至至剛,或可借此淬煉神,沖擊真仙。”
“其中亦孕育火屬兇,不乏真仙乃至玄仙級存在,務必小心。”
孟川鄭重行禮:“謝前輩指點。”
孟川在部落中又多住了一日,將狀態調整至巔峰,并且聽巖大致講解了周邊地域況,以及炎煞裂谷的諸般傳聞與忌。
翌日清晨,孟川告辭離開。
巖與數名相的巫族戰士送他到營地門口。
“小子,可別死在外頭。”
巖咧笑道,拍了拍孟川肩膀,力道依舊驚人,“下次再見,希你的修為已趕上我,屆時你我好生切磋一場!”
孟川也笑了:“一定。”
他轉,對著那座石木大廳,對著那幅矗立于空地邊緣的盤古圖騰,再次躬一拜。
跟著,不再回頭,天仙巔峰法力流轉,一步踏出,形化作淡金流,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目標——炎煞裂谷!
真仙之門,就在眼前。
他需要盡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