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煞裂谷,地如其名。
孟川站在裂谷邊緣俯視,心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四個字:
天地熔爐!
大地在這里被蠻橫的撕開一道縱深不知幾許、綿延數千里的猙獰裂口。
谷壁赤紅如,巖層扭曲,仿佛被無形巨力反復。
谷底不見土壤,只有那不停翻涌的粘稠暗紅巖漿,時不時鼓起巨泡,炸開時噴濺出熾烈的火雨。
空氣因高溫而劇烈扭曲,視線所及一片模糊晃。
更引人注目的是,整個裂谷上空,彌漫著一層灰紅的霧氣。
這不是水汽,而是濃至實質的地火煞氣。
炙熱、暴烈、混濁,只是試著呼吸一口氣,便覺間灼痛,法力躁。
這里是地火與煞氣的匯之地,也是生機滅絕的兇險絕域。
但對于孟川而言——
“正是破境之地!”
他低語一聲,縱躍下。
形下墜百丈,熾熱氣浪撲面,地火煞氣如嗅到腥的鯊群洶涌纏來。
孟川不閃不避,周淡金暈流轉,《九轉玄功》全力運轉,如同一方高速旋轉的磨盤,將涌來的地火煞氣瘋狂吞納煉化。
至至剛的玄功法力,跟這里的火煞之力屬契合,吞噬起來格外順暢。
灼熱暴烈的火煞之力涌經脈,帶來針扎般的刺痛,但很快又被雄渾的氣給平,轉化純法力匯丹田。
孟川下墜之勢漸緩,最終懸停于裂谷中段一凸出的赤巖平臺。
平臺不大,只有數丈方圓,表面滾燙。
他盤膝坐下,雙手結印。
混元金鬥自眉心浮現,懸于頭頂,灑下清澈幕護持靈臺,抵地火煞氣對神魂的侵蝕。
跟著,他全力運轉玄功。
轟——!!
就好像在汽油桶投火星,整個裂谷的地火煞氣在這一瞬都被引。
以孟川為中心,一個巨大的灰紅漩渦迅速形,瘋狂吞噬四面八方的地火煞氣!
他的軀化為熔爐,將涌的地火煞氣反復錘煉、提純、轉化。
法力暴漲,氣沸騰,在火煞灼燒下不斷破損又迅速重生,新生的骨更加堅韌,泛著淡淡的赤金澤。
在這個過程中,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孟川心如古井,毫無波瀾,只是一遍遍搬運周天,打磨法力,淬煉魄。
不知過了多久,或十日,或一月。
丹田,那金氣旋已膨脹至極致,芒熾烈如小太,旋轉間發出風雷之音。
天仙巔峰的壁障,薄如蟬翼。
孟川睜眼,眸中金赤二流轉,張口一吸!
轟隆——!!
頭頂那巨大的灰紅煞氣漩渦驟然坍,化作一道大柱,被他一口吞腹中!
丹田,金氣旋轟然炸開!
不是毀滅,而是新生。
炸開的金,化作無數更凝練、更純的金氣流,在他奔流、匯、重組。
五氣朝元!
中五氣,乃心肝脾肺腎五臟本源之氣,對應火木土金水五行。
天仙修法力,淬,而真仙,需引天地五行之氣,與五臟本源相合,煉出中五氣。
五氣循環,生生不息,方為真仙之基。
此刻,吞納了海量地火煞氣的孟川,火行之氣率先圓滿。
心屬火,心火熾盛,如日當空。
隨即,以火生土,土行之氣自脾胃滋生,厚重承載。
土生金,金行之氣自肺腑出,鋒銳肅殺。
金生水,水行之氣自腎源涌起,至至韌。
水生木,木行之氣自肝木發,生機盎然。
五行轉,相生相,于他腹之間化作一團氤氳五氣旋,緩緩轉。
每轉一圈,便有純法力反哺周,滋養,壯大氣。
突破了!
真仙!
孟川起,周骨骼發出一連串豆般的脆響,下金赤二紋理現,氣息較之天仙巔峰時強大了太多!
他握了握拳,奔涌的、截然不同的力量。
法力更純凝練,運轉間與天地五行共鳴。
強度再上一層,尋常法寶難傷。
更重要的是,中五氣自循環,法力恢復速度遠超天仙之時!
“以我如今真仙初期修為,配合《九轉玄功》,加上混元金鬥……”
孟川眼中一閃,“或可戰玄仙初期!”
玄仙,在這個時期的洪荒雖非頂尖,卻也已是一方高手。
他縱躍上高空,俯瞰腳下翻騰的炎煞裂谷。
此番突破,水到渠,全靠此地特殊環境與玄功契合。
“是時候了!”
孟川向西方,目悠遠。
記憶中的那些信息,在腦海中閃爍而過。
昆侖,萬山之祖,洪荒祖脈之一,三清道場所在。
那地方廣袤無盡,這個時期,其邊緣偏僻之地,藏有一,名為“乾坤尺”。
此寶乃先天靈寶,雖不極品之列,卻自有乾坤妙用,可丈量天地,定地水火風!
更蘊含一空間道則,無論對敵、遁行、布陣,皆有大用。
洪荒原軌跡中,此寶為鴻鈞道祖所得,分寶巖分寶時被燃燈道人取走。
但那是紫霄宮三講以後的事了。
如今紫霄宮一講未開,鴻鈞尚未合道,此寶應仍在昆侖那一偏僻崖壁之中,蒙塵自晦,以待有緣。
至于另一件“金蛟剪”,乃通天教主于南荒火山深所得,後賜予三霄娘娘,封神時大放異彩。
相比之下,昆侖更近。
“乾坤尺,在昆侖西陲,一名為‘量天崖’的絕壁部,有先天陣法遮掩。”
“此去昆侖,路途遙遠,中途需橫數個大族領地,危險重重。”
“不過,值得一搏!”
孟川不再猶豫,辨明方向,真仙法力流轉,混元金鬥清裹住全,化作一道金青長虹破空而去。
速度,較之天仙時快了數倍不止。
一路向西!
沿途山河壯麗,大澤浩瀚,時常可見兇搏殺,妖雲縱橫,也有修士遁掠過,氣息或正或邪。
孟川無意多生事端,盡量繞開靈氣濃郁、明顯有勢力盤踞之地,專走荒山野嶺。
偶有不長眼的兇禽妖攔路,也被他隨手打發。
洪荒不記年,時間慢慢模糊。
孟川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直至地勢漸高,靈氣愈發濃郁純,天空呈現一種澄澈的琉璃青。
遠地平線上,有連綿無盡的巍峨山影浮現。
那山影接天連地,雲霧繚繞,山呈現溫潤玉白,明明相隔極遠,卻已能到那磅礴無盡的靈機道韻。
昆侖,終于到了!
孟川按下遁,落于一座無名山峰之巔,遠遠眺。
昆侖太大了,大到以他現在的真仙目力,也不見邊際。
群山起伏,如巨龍伏地,每一座山峰皆靈秀奇絕,飛瀑流泉,仙鶴翔集,珍禽異現林間。
這個地方是真正的洪荒祖脈,修仙圣地。
跟他之前去過的古戰場、炎煞裂谷、巫族獵場,完全是兩個世界。
“量天崖,在昆侖西陲邊緣,靠近弱水之地。那地方偏僻,靈氣相對稀薄,有修士踏足。”
孟川循著記憶中的信息,再次,著山勢向西陲飛去。
又飛三日。
昆侖主脈的巍峨靈秀漸遠,地勢逐漸荒涼,山石嶙峋,植被稀疏,靈氣也稀薄了許多。
前方出現一條寬闊的昏黃河流,河水粘稠,無聲流淌。
河面不見波浪,卻散發著一萬沉淪的死寂氣息。
弱水!
鵝不浮,仙佛難渡!
弱水之畔,是一片綿延的灰白絕壁,高逾千丈,陡峭如削,巖,寸草不生。
這里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量天崖!
孟川落于崖底,仰頭去。
絕壁高聳雲,巖渾然一,不見任何隙或口。
神念掃過,也被一無形之力阻隔反彈。
“果然有先天陣法遮掩……”
他并不意外。
若乾坤尺這般先天靈寶唾手可得,也就不到他孟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