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行于混沌,前往紫霄宮。
混沌灰蒙,無邊無際。
氣流如億萬灰蟒翻滾撕扯,地水火風時現,化作狂暴漩渦,絞碎萬。
時空混,方向全失,唯有紫霄宮道韻的微牽引,為眾生指路。
孟川立于洪荒壁壘邊緣,放眼去。
混沌中已有不影艱難前行。
多是金仙。
有祭出後天靈寶護的,寶在氣流沖擊下明滅不定;
有顯化千丈法相的,在混沌中如孤舟搖晃;
有數人結陣而行的,勉強穩住形。
即便如此,仍不斷有基不穩的金仙初期被漩渦吞沒,慘驟止,形神俱滅。
金仙初期,在此時的洪荒也勉強算得上是一方強者——龍漢初劫、道魔之爭葬送了太多強者。
可在這天外混沌,卻如風中殘燭,隨時熄滅。
孟川收回目,一步踏出。
以他大羅金仙修為,無需靈寶護持。
這令金仙初期九死一生的混沌之路,于他不過閑庭信步。
他速度不快,卻極穩,一步千里,穿行混沌。
沿途,他見更多掙扎前行的金仙。
一位白發老道,祭出一面裂紋布的甲,面慘白,眼中盡絕。
孟川經過時,隨手一點,渡去一縷混元金鬥清,穩住甲。
老道一愣,抬頭只見青衫背影已遠遁千里,忙躬:“多謝前輩!”
孟川未回頭。
他也見有金仙為爭一件偶然飄過的混沌奇,大打出手,卻在氣流席卷下雙雙殞命,奇不知所蹤。
又見一妖族金仙現出千丈青鸞本,雙翼抗混沌罡風,翎羽紛飛,鮮淋漓,仍倔強向前。
眾生百態,求道不易。
孟川心中無波,繼續前行。
越往深,混沌氣流越狂暴,時空流愈多。
金仙初期的影已寥寥,能走到這里的,至是金仙中期,或懷重寶的金仙初期。
但孟川的速度,反而快了起來。
因為前方,出現了真正讓他留意的影。
那是一著道袍、面容古拙的老者,風而行,一副仙風道骨模樣。
所過之,混沌氣流自然分開,地水火風平息,仿佛混沌亦為之讓路。
老子。
三清之首,大羅金仙後期。
孟川目微凝,未靠近,只遠遠頷首致意。
老子似有所覺,轉頭來,目在孟川上停留一瞬,眼中掠過一訝,隨即恢復古井無波,輕輕點頭,繼續前行。
接著,孟川見到了元始。
元始背負雙手,昂首,玉清仙攜他前行,照亮混沌。
他面容威嚴,道韻流轉,大羅金仙中期。
孟川經過時,元始目落在他上。
先是疑,繼而難以置信的震驚,最後化作一冰冷的沉。
昆侖舊怨,他可沒忘。
當年不過真仙的小輩,短短數千年,竟已證道大羅?
此等修煉速度,簡直駭人!
元始眼中寒一閃,但終究未發作。
此地是前往紫霄宮之路,道祖講道在即,不宜生事。
他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不再看孟川。
孟川面平靜,心中已生警惕。
元始此人,心狹隘,睚眥必報,日後須得小心。
又行片刻,前方傳來清越劍鳴。
一道青劍撕裂混沌,瞬息千里。
青萍劍中,一青年道人負手而立,眉宇鋒芒畢,正是通天。
通天也看到了孟川。
他一怔,劍一轉,已至孟川前百丈。
“孟川小……道友?”
通天上下打量孟川,眼中驚訝愈濃,“這才多久未見,你竟已證得大羅?”
他記得清楚,當年昆侖山初見,孟川不過真仙修為,雖有些緣法,得了乾坤尺,但在他眼中仍與螻蟻無異。
可如今……
大羅金仙!
這才過去多年?
滿打滿算,四千余年罷了。
通天自己乃盤古元神所化,跟腳深厚,化形便是大羅,修煉至今也不過大羅中期。
而孟川,一未見特殊跟腳的先天道,竟在如此短的時間,從真仙一路破境至大羅!
這已非“天賦異稟”可解。
“僥幸有所突破,讓通天道友見笑了。”孟川拱手,語氣平和。
“僥幸?”通天搖頭,眼中欣賞更濃,“若這是僥幸,那洪荒九九的修士,皆可尋塊豆腐撞死了。”
他格直率,欣賞便是欣賞,厭惡便是厭惡,從不掩飾。
孟川能在如此短時修至大羅,無論用何手段,皆證其心、機緣、毅力俱為頂尖。
孟川微怔,洪荒此時便有豆腐了?
“道友此來,亦為聽道祖講道?”通天問道。
“正是。”孟川點頭,“想來道友也是如此?”
“自然。”通天笑道,“道祖圣,開講混元大道,此乃開天辟地未有之盛事,豈能錯過?”
他頓了頓,又道:“道友如今既已證得大羅,日後若有閑暇,可來昆侖尋我論道。”
這是明確的善意了。
孟川再次拱手:“多謝道友,他日定當拜訪請教。”
通天哈哈一笑,不再多言,劍再起,瞬息遠去。
孟川目送他離去,心中微暖。
三清之中,老子無為,元始狹隘,唯通天率真,襟開闊,確是可之人。
繼續前行。
混沌深,修士漸多,且個個氣息強橫,至都是太乙,還有不大羅。
孟川見到了帝俊與太一。
兩人并肩而行。
帝俊著金袍,面容威嚴,周有星辰虛影環繞,氣息浩大磅礴。
太一則一赤金戰甲,英武拔,手中托一口古樸小鐘。
鐘刻日月星辰、地水火風,散發的氣息,令周遭混沌微微震。
混沌鐘!
被公認為三大開天至寶之首的,攻守兼備至寶!
孟川目在那口小鐘上停留一瞬,心中凜然。
此時的太一,仍在太星世,修為已至大羅中期,但憑混沌鐘,恐怕已經是當前洪荒的頂尖戰力。
按照洪荒正常歷史,未來巫妖量劫,這位可是憑一己之力,抗數位祖巫,殺得天地變的狠人。
其踏準圣巔峰後,被公認為“圣人之下攻擊第一”,足見其之勇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