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一語道破華山之事，陳微心底掀起波瀾，面上卻越發恭敬。
在上仙面前，最忌諱的便是居功自傲。
“星君謬贊。”陳微低眉順眼，語氣誠懇，“華山一事，屬下不過是仗義執言，維護上仙尊嚴，捍衛天庭清譽，本是仙吏分之事，屬下不敢居功，全憑上仙平日教導有方。”
太白金星聞言，須輕笑。
魚竿擱在一旁，星君轉過頭，上下打量陳微兩眼：“年輕人倒是通，不僅能辦事，還懂規矩，想來在通明殿抄錄卷宗，并未虛度。”
“門外那仙吏，眼界也不錯，懂得審時度勢。”
陳微心頭一。
星君連院墻外裝鵪鶉的馬牧之都看了，大能者果真深不可測。
太白金星慢條斯理理著袖口：“老朽眼下，正好有樁差事，需要你們去理。”
有樁差事。
四個字輕飄飄落下，砸在陳微耳畔，卻如春雷炸響。
通明殿茫茫散仙，誰能有幸見太白金星一面？
更別說替他辦事！
辦差？
那是差事嗎？
那是海闊天空的梯子！
“屬下定當赴湯蹈火，萬死不辭！”陳微忍住激，拱了拱手。
“言重了。”太白金星擺了擺手，重新拿起魚竿，目再次落向水面，“一樁小事而已，去找亮平吧。”
話音落下，星君閉上眼，不再言語。
陳微恭恭敬敬行禮謝過，倒退著退出院落。
……
院外。
馬牧之在墻底，見陳微全須全尾出來，趕迎上前。
李胤站在一旁，面無表。
太白金星口中的亮平正是他，星君本名李長庚，他則姓李名胤。
都姓李，關系不言而喻。
天庭水深，帶相連，皆是學問。
不混進核心圈子，連上仙親近的名諱都不配知曉。
陳微快步上前，沖著李胤拱手：“上仙，星君吩咐，讓屬下二人聽憑您安排。”
“走。”李胤眼皮微微一抬，脾氣依舊高傲。
雲頭駕起，繞過通明殿主建筑群，越飛越偏。
片刻後，雲頭按落，眼前是一偏僻院落。
天庭重地，自然沒有凡間蛛網布、灰塵滿地的破敗景象，偏殿通由無瑕白玉筑，靈微吐，地面潔如鏡，纖塵不染。
只是，太素了。
雕梁畫棟，仙娥力士，甚至連門楣上的匾額都沒有。
冷清，空曠，毫無香火氣。
李胤指了指白玉偏殿，語氣不咸不淡：“此，以後便是你們的衙門。”
馬牧之探頭往殿張，部除了一白玉長案，幾把椅，別無他。
這就完了？
“謝上仙安排。”陳微毫不在意環境冷清，立刻拱手領命。
辦差的地方偏僻怕什麼？
只要是星君指派的，哪怕是個禿禿的白玉，也是天庭最香的寶地。
上仙，恕卑職眼拙，馬牧之大著膽子問了一句：“敢問咱們衙門何名號？卑職以前從未聽說過此有個衙門。”
“民俗風紀糾察司。”李胤隨口報了個名號，又瞥了馬牧之一眼，“剛有的。”
剛有的。
隨口編個名號，隨便找間空置的白玉殿，便憑空造出一個天庭衙門。
加上隨便的兩個散仙，衙門齊活了。
李胤沒再多言，出兩枚事，隨手拋在殿白玉長案上：“領了令牌，即刻當差。”
說完，他化作一道流，消失于天際。
“上仙慢走…”馬牧之干笑兩聲，著手走進殿，四下打量，“清泉兄，咱們也算是出息了，都能在通明殿混上糾察了，宗耀祖咯！”
陳微卻沒有接話。
他眼睛直勾勾盯著李胤丟下的兩枚令牌，眼神火熱。
是冷清還是繁華，他本不在乎。
白玉長案上，兩枚令表面流轉一層淡淡的金，與他們腰間掛的散仙牌截然不同。
馬牧之順著陳微的目看去，也掃了一眼。
下一刻。
他渾一哆嗦，結結道：“天……天仙？”
散仙與天仙，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有了天仙籍，才算真正邁正軌仙班。
令牌，除了是民俗風紀糾察司份證明，更是錄天仙名冊的關鍵信！
陳微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穩住。
他一把抓起屬于自己的天仙令牌，仙氣過掌心，直達四肢百骸。
馬牧之雙手捧起令牌，快咧到了耳子，笑得合不攏：“發了！發了！我馬牧之也有當天仙的一日！七舅姥爺，您看見沒，小馬終于出息了，天仙了！”
說到，他落下淚來，眼眶通紅。
在天庭當散仙的辛酸，唯有真正爬滾打過的底層才知曉其中滋味。
每日戰戰兢兢，任神差遣。
當然，有背景的仙二代除外，仙二代掛個散仙名頭，權當是歷練，算不得真散仙。
陳微沒有嘲笑馬牧之失態，不疑有他，果斷將神識探掌中令牌。
片刻後。
令牌表面金大盛，天道符文織盤旋，最終定格為幾個篆字，接著，浩純正的天庭本源仙氣自令牌反哺，陳微桎梏已久的散仙之猶如久旱逢甘霖，徹底蛻變為無無垢的天仙之。
仙吏變仙。
魚躍龍門，從此便是海闊天空。
一旁，馬牧之比陳微遲了半息睜開眼。
他周同樣縈繞純正天仙氣象，連腰背都直了幾分。
馬牧之收斂方才的失態，隨後向後退開半步，腰一彎，朝陳微作揖：“陳大人。在下姓馬名牧之，字邦德，從今往後，咱們就是一個鍋里掂馬勺了！還請大人多多關照！”
陳微聞言，挑了挑眉。
字邦德？
馬牧之，馬邦德。
同僚倒是生了個好表字。
令牌里寫得清清楚楚：民俗風紀糾察司，設主一名，副一名。
陳微名列主位，馬牧之屈居副。
草臺班子歸草臺班子，天庭品階上下卻定得死死的。
馬牧之是個通仙，早早探明了牌的階主次，一句大人得名正言順，既表明服從的態度，又拉近同僚間的關系，可謂是不留手。
陳微手虛扶一把，語氣溫和：“邦德兄客氣，同在星君麾下辦事，你我兄弟自當同舟共濟，如今衙門初立，百廢待興，往後不得要仰仗邦德兄出力。”
“大人指哪，卑職打哪！絕不含糊！”馬牧之順勢起，拍著脯保證。
白玉偏殿，兩個新晉仙，迅速完上下級的接。
棋盤已經擺好。
往後，便看何人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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