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朵祥雲朝著東勝神洲方向墜落。
陳微立在雲頭前端,馬牧之落後小半個位,以示尊卑。
兩位新晉仙,皆是嶄新青玉常服,料泛著淡淡流,袖口以金線繡紋路。
腰帶上,各自掛著一枚象征天仙正統籍貫的令牌。
仙靠裝。
有了通行頭,走在下界,便是代表著面。
仙架子,不端也會自然流。
雲頭穿破雲海,花果山地界赫然在目。
馬牧之探出半個子,眼珠一轉:“陳大人,卑職鬥膽有個提議。”
“講。”陳微目視前方。
“按規矩,咱們理應先去當地山神或土地廟,”馬牧之嘿嘿笑道,“去了也是看看卷宗,吃兩杯接風茶,他們肯定早收到了風聲,指不定在廟門外掃榻相迎,準備一套說辭等著咱們,咱們若是去了,主權便落人家手里,只能被牽著鼻子走。”
“咱們不走尋常路!”
“繞開,趁他們不備,直奔案發最前線,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陳微聽罷,點評道:“此計甚好!既不走尋常路,那便定下規矩,切莫,記住咱們的分工,待會兒若是上管事的,我白臉,你紅臉。”
天庭糾察審問老套路。
一方唱紅臉施,一方唱白臉安。
馬牧之連連點頭,臉上滿是狡黠:“這是自然,咱們裝糖他們一手!”
陳微沒有反駁,只將袍袖一拂。
兩朵雲頭悄無聲息避開主峰,繞過山神廟所在方位,落向花果山。
此山不愧是東勝神洲首屈一指的天福地、名山大川。即便不深,也能到地脈中流轉的磅礴靈氣。
遠山崖之上,古松蒼翠,飛瀑如練。
幾只猿猴在遠端林間飛竄,姿矯健,偶爾發出一兩聲長啼,回在空谷之間。
風景獨好,生機盎然。
然而。
視線拉近,果林卻是另一番景象。
百上千株本該掛滿累累碩果的靈桃樹、仙杏樹,皆是枝干枯黃。
即將的果苗,宛如被干了氣神。
干癟如柴,死氣沉沉。
一半生機,一半死寂。
陳微眉頭微蹙,案卷所言不虛,凋零來得蹊蹺。
他與馬牧之對視一眼,正要邁步上前,彎腰查看一株枯死桃樹須。
就在此時。
“噢~”一聲拖著長腔的呼喚,在果林中響起,“兩位小仙。”
陳微形一頓,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定睛看去。
毫無征兆。
十步開外。
原本空無一青石上,不知何時,竟盤坐著個和尚。
和尚披一件僧袍,領口大敞,手里還把玩著個桃子。
陳微不敢大意,他與馬牧之如今就天仙之軀,神識散開,風吹草皆能知。
偏偏未能察覺,和尚是何時出現。
而且和尚開口第一句話,便是一語道破仙份,一眼看底細。
對方修為,定然不可測。
何況,此地是鬥戰勝佛佛老家,猴王地盤上,冒出一個不知深淺的和尚,說不定便與西天佛爺有千萬縷聯系。
惹不起。
陳微快步上前,隔著三步距離停下,朝和尚拱手作揖:“見過大師。”
和尚沒有起,隨意了桃子,張開大便啃了一口。
水四溢。
吧唧的聲音在果林里格外響亮。
和尚一邊大口啃食桃子,一邊含混不清:“你們二位,跑來此地何干啊?”
陳微保持拱手姿勢,搬出早已準備好的腔說辭:“回大師,奉命查探花果山果樹凋零一事,正是為此事而來。”
話音剛落。
和尚停止咀嚼,片刻後,他猛的拍打大,放聲大笑:“哈哈哈!就派了你們這兩個小過來?能查出些什麼?敢查出些什麼?”
他笑得前仰後合,字字句句皆是輕蔑。
陳微面不改,全當沒聽見。
一旁馬牧之卻按捺不住,苦熬多年終天仙,本以為下界能耀武揚威一番,結果剛落地便被個野和尚指著鼻子嘲笑。
仙也有三分火氣。
馬牧之脖子梗起,不忿道:“和尚!休要看扁了人!正所謂!雲從龍,風從虎!龍虎英雄傲蒼穹!咱哥倆好歹也是神仙!也不差!”
陳微也不阻攔,正好用老馬試試這和尚的。
只見那和尚停住笑聲,眨了眨眼。
半晌。
他出笑容,連連點頭:“好好,就依你,定要查他個虎虎生威!”
……
與此同時。
花果山地界山神廟後堂,熏香裊裊。
山神夏侯烈,四平八穩靠在太師椅上,這廝生得豹頭環眼,本是武將面相,上卻附庸風雅穿著件綢緞文長袍,顯得不倫不類。
堂下,直立著一尊影。
高丈二,渾黑未褪,頂著個碩大熊腦袋,獠牙外翻。
夏侯烈拿起茶蓋,刮了刮茶葉:“熊大,記住了,待會兒天來了之後,切記分工,我唱紅臉,你唱白臉。”
“大人,啥意思?”熊大撓了撓後腦勺,一臉茫然。
“笨!”夏侯烈一拍桌子,“明面上順著他們說話,背地里,咱們裝糖他們一手!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熊大重重點頭,似懂非懂:“懂了!死他們!”
夏侯烈早就通過關系查清,陳微和馬牧之就是兩個初出茅廬的仙。
兩個頭小子而已,不足為懼。
查案?
查的明白嗎?
一旁,留著山羊胡的主簿弓著腰走上前,滿臉堆笑,馬屁拍得震天響:“大人,您真是神機妙算,對方肯定以為咱們會在山門外列隊歡迎天蒞臨。”
“哎。咱們反其道行之。偏不迎接!”
“就在這廟里喝茶,晾一晾他們的銳氣,先了陣腳,自然好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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