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前邊的徐平箐轉過頭來，開口說話時眼眶已微微泛紅。
“妖手上？我們青華山哪來的妖？平安他二爺爺怎麼會被妖害了？”
徐大力一臉不解。
在他的認知里，長老平日里講的妖不都藏在深山老林里嗎，怎麼會跑到近來，還害了徐平安的二爺爺？
可看著徐平安哭得那般傷心，他心里也跟著難起來。
長老說過，他們是一家人。
平安的二爺爺，那不也是他徐大力的二爺爺嗎？
想到這里，他不想起凡俗中那個從小就待他極好的二爺爺，鼻子一酸，眼淚便止不住了。
“雲哥，二爺爺沒了，嗚嗚嗚……”
徐雲額角青筋不由跳了跳，看著眼前忽然開閘放水、哭得比徐平安還要傷心的徐大力，臉都快黑了。
話說你連徐平安二爺爺的面都沒見過吧？
是大力你的共能力太強了，還是我的神經太大條了？
“大力啊，”
徐雲無奈地按了按太。
“你連平安他二爺爺的面都沒見過，哭什麼。”
徐大力噎噎地抬起頭，抹了一把眼淚，理直氣壯道：“長老說過，我們是一家人。平安的二爺爺不就是我二爺爺嗎？二爺爺沒了，我哭一下怎麼了。”
說完又趴回團上繼續哭，圓滾滾的肩膀一聳一聳的，讓人哭笑不得。
徐平箐看著這一幕，原本沉重的心也被沖淡了幾分。
轉過頭，低聲音對徐雲說：“平安的二爺爺，是在鎮妖關隕落的。”
“橫斷山脈腳下的那個鎮妖關？”
徐雲眉頭一肅。
徐平箐眼中閃過一驚訝，沒想到平時只顧埋頭苦修的徐雲竟也知道鎮妖關。
徐雲沒有多解釋，心中卻已了然。
別看他們這些孩子安安穩穩地在青華山上修煉長大。
哪有什麼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在看不見的地方替他們扛著風雨罷了。
據他翻過的典籍所載，宋國這片土地從來就不安寧。
地東荒的宋國，本就是妖盤踞的國度，妖才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事實上，眼下宋國的疆域，還是一千多年前人族一寸一寸從妖里奪下來的。
這一千多年來，妖從未放棄過奪回故土的念頭。
而徐家作為宋國的一流勢力，基也是從妖的地盤上生生開辟出來的，每年都要提防北邊橫斷山脈妖族群的反撲。
為了敵于外，徐家便在橫斷山脈的屏障建起了鎮妖關。
那里是北河府最兇險的地方，每年都有修士隕落。
徐平安的二爺爺便是在那里，為家族獻出了命。
“小平安，永興族叔是家族的英雄。人死不能復生，你節哀。”
“我們做晚輩的，能夠做的就是好好修煉，有朝一日將妖徹底逐進深山老林，為他老人家報仇。”
一道嫵的聲音從堂外傳了進來。徐雲循聲去，只見一個穿青長的子正從門外走進來。
約莫二十七八歲的模樣，姿高挑，墨發只用一碧玉簪松松挽起。
眉目溫婉，角掛著一淡淡的笑意，通氣質端莊大方，讓人只看一眼便覺得有一種國泰民安的覺。
而徐大力這小子的眼淚不知何時已經干了，正一臉陶醉地向來人。
我去，這誰啊，把我家大力的魂都給勾走了。
我家大力還只是個孩子！！！
“蕓姑姑！”
徐平箐第一個站起來，臉上難得出幾分親近之。
“小箐。”
子笑著朝點了點頭，目掃過整間教室。
“孩子們好，我徐應蕓。徐永齡長老閉關修煉去了，今後你們的早課便由我來負責。”
徐應蕓，徐雲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聽慣了徐永齡那略帶沙啞的嗓音，如今換作這位大姐姐溫和悅耳的聲音，倒真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而徐應蕓介紹完自己後也不多耽擱，很快便進了正題，開始了今日的授課。
“今天便跟你們講講鎮妖關。我們現在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這里，都是家族先輩拿命換來的。”
“外面的世界依舊殘酷，修仙者之間爾虞我詐，妖的兇殘也遠不是你們能從書本上會到的。”
“這些都告訴我們，我們必須要團結。”
“……。”
“孩子們，我們修仙，雖然那些虛無縹緲的仙人傳說對我們來說太過遙遠，但隨著修為的提升，你們當中一部分人終究也能擁有開江斷河的能力。”
“眼下你們的修為還在練氣前期，切莫貪玩，荒廢了修煉最好的年華。”
“不過令我意外的是，你們當中，居然已經有人突破了練氣四層。”
說到此，徐應蕓的目落在徐雲上，角微揚。
眾人順著的目齊刷刷地看過來。
“徐雲又突破了？”
“怎麼這麼快，居然已經練氣四層了！”
“我今天還為突破練氣二層沾沾自喜到現在，果然長老說得對，人外有人……”
徐雲微微一笑，面上波瀾不驚，心里卻也是十分用的。
平日里被徐永齡那老頭子夸得都快免疫了，如今換作一位人心善的大姐姐來夸獎，那覺自然不同。
這兩年來他給同窗們帶來的驚訝已足夠多，但親眼看著邊有人將自己越甩越遠。
起初還能見人家的背影，若干年後，怕是連企他的背景都了一種奢侈。
徐大力倒是一臉興，好似比自己突破練氣四層還要高興幾分。
徐應蕓也是頗為驚訝的。
來之前徐永齡就曾特意夸過這個徐雲的孩子，沒想到他竟已達到了練氣四層。
記得自己在這個年紀時，大約才剛突破三層不久吧。
四層已是中期，已有瓶頸存在。
即便是家族修士，這道坎也不是那麼容易過去的。
“徐雲，你很不錯。不過有令人羨慕的修為還不夠，姑姑希你能將這修為轉化真正強大的實力。”
“練氣四層已可以修煉厲害的法了，下課後你留一下，在法選擇上，我多能給你一些建議。”
“謝謝姑姑。”
徐雲笑著應道，心中暗贊。
果然是人心善，說起話來就是好聽。
坐在後排的徐平安，此時正用一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著徐雲的背影。
他咬了咬，下意識地握了拳頭。
我一定要超越你，斬盡世間妖，為二爺爺報仇。
昨日他頭一次看見一向慈祥的爺爺是那般傷心。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人在傷心的極致的時候，是連眼淚都沒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