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看著葉凌霜遞過來的測靈石,那溫潤的玉石陌生又悉。
百年前測試靈的記憶瞬間涌上心頭。
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復雜,有對過往的追憶,也有對自己命運的無奈嘆息。
百歲了,再測一次,不過是徒增傷罷了。
他本想婉拒,但看著二丫那雙充滿期待和懇求的、亮晶晶的大眼睛,拒絕的話便堵在了嚨里。
罷了,就滿足孩子的心愿吧。
他蒼老枯槁、布滿皺紋和老人斑的手,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緩緩握住了那塊測靈石。
起初,毫無靜。
測靈石沉寂如死,如同百年前一般。
張鳴角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輕蔑弧度,葉凌霜也微微搖頭,準備收回測靈石。
然而,就在葉凌霜指尖即將到測靈石,李青山也準備松手的剎那。
嗡!
一聲遠比二丫檢測時更宏大、更清越的嗡鳴驟然響起!
測靈石在李青山手中劇烈震起來,仿佛一顆被喚醒的星辰!
接著,一道難以形容的、純凈到極致的青柱沖天而起!
柱并非單一,而是蘊含著一種包羅萬象、演化生機的道韻,仿佛天地初開時的那一縷本源清氣!
它沒有金藍兩的鋒銳與靈,卻有著一種浩瀚、磅礴、生生不息的偉力!
柱直沖雲霄,瞬間達到了九尺九寸的驚人高度!
整個桃花村都被這純粹而強大的青籠罩,漫天的桃花瓣仿佛都停止了飄落,沾染上了一層神圣的暈。
村民們被這突如其來的神跡驚得目瞪口呆,紛紛跪伏在地,口中念念有詞。
“這……這……”
張鳴臉上的輕蔑瞬間凝固,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張得能塞進一個蛋,“九尺九寸?純青道韻?這……這是傳說中的天靈?!而且……是木屬天靈?”
葉凌霜清冷的容上也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的聲音抑著一抖:“真的是天靈!應度……應度至八十以上?這怎麼可能?!在一個百歲凡人上?”
整個村口死寂一片,只剩下測靈石嗡鳴的余韻和那通天徹地的純凈青在無聲地宣告著一個令人瘋狂的事實。
這個行將就木的百歲老人,擁有著修真界百萬中無一、足以讓任何宗門瘋狂的頂級天賦:天靈!
李青山自己也愣住了。
他著手中測靈石傳來的溫潤而磅礴的力量,一難以言喻的生機似乎正順著手臂,試圖涌他那早已枯竭衰敗的。
然而,這生機如同撞上了一堵厚厚的、遍布裂紋的朽墻,本無法深,只能在他最表層徘徊、逸散。
他心中五味雜陳,有震驚,有狂喜,但更多的,是一種荒謬絕倫的苦。
“天……天靈?”
李青山喃喃自語,聲音沙啞而干,仿佛在咀嚼一個不屬于自己的詞語。
“是的!天靈!老爺子,您擁有萬載難逢的天靈啊!”
張鳴激得語無倫次,看向李青山的眼神徹底變了,充滿了熾熱和激,仿佛在看一塊稀世珍寶。
“您……您……”
葉凌霜也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看著李青山那蒼老衰敗的容,著他幾乎枯竭的生機,眼神中的驚喜迅速被一種深切的惋惜所取代。
那芒,如同曇花一現,璀璨卻注定短暫。
“可惜……太晚了……”
葉凌霜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憾,如同冰水澆滅了張鳴的激,“百歲高齡,氣枯敗,經脈萎,識海渾濁……縱然是天靈,又能如何?引氣這一關,恐怕就足以耗盡你最後的生機,更遑論筑基、結丹……天道何其不公,竟讓你在油盡燈枯之時,才顯這逆天之資!”
的話像一把鈍刀,割開了那璀璨幕下的殘酷現實。
張鳴也瞬間冷靜下來,臉上的狂熱褪去,只剩下濃濃的惋惜和無力。
是啊,百歲了,壽元無多,哪怕是天靈,也難以在修真之路上走太遠。
“不!不會的!”
二丫卻不管這些,抓住葉凌霜的袖,小臉上滿是淚水,聲音帶著哭腔:“仙姐姐,求求你了!青山爺爺有靈了,是最好的天靈!帶他一起走吧!求求你了!
他一定能修煉的!他講的故事那麼好,他懂那麼多道理,他一定可以的!求你了!帶他一起走,不然我也不去了!”
二丫的哭求帶著孩子氣的執拗,卻充滿了真摯的。
看著二丫哭得通紅的眼睛,再看看李青山那平靜中帶著一坦然接命運的眼神,葉凌霜心掙扎。
帶回一個百歲天靈,宗門會怎麼看?
這幾乎注定是徒勞無功的投。
但二丫是上品靈,是宗門未來的希,的態度必須考慮。
而且,讓一個天靈流落凡塵,哪怕他注定無法有大就,似乎也是一種對天道的?
最終,葉凌霜輕嘆一聲:“罷了。李青山,念在二丫一片赤誠,也念在你這……天靈的份上,我可以帶你回春秋門。”
“真的?”
二丫驚喜地抬頭。
“但,你要清楚。”
葉凌霜目嚴肅地看著李青山,“宗門資源有限,不可能為一個……暮年之人投太多。你只能作為外門弟子門。
而且,宗門規矩森嚴,外門弟子需承擔雜役。若你壽元耗盡于宗門,也莫要有怨言。你,可愿意?”
李青山看著眼前仙氣飄飄的修士,看著哭淚人的二丫,再看看周圍村民敬畏又復雜的目。
百年蹉跎,一事無,本以為黃土埋頸,卻在生命的盡頭,看到了曾經夢寐以求的仙門向他敞開了一條隙,盡管這隙狹窄且布滿荊棘。
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微,隨即又歸于平靜。
他微微一笑,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像風干的橘皮,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豁達:“老朽……愿意。多謝仙子全。”
“二丫,也謝謝你!”
李青山笑著了二丫的小腦袋。
“太好了!青山爺爺,咱們可以一起去修仙了!”
二丫歡呼雀躍,激的撲到了李青山的懷里。
“去跟你娘告別吧!”
李青山輕嘆道。
二丫乖巧的點了點頭,跑到自己娘親懷里,兩人都哭了淚人。
周圍的村民都很慨。
雖然二丫能夠修仙,但是他們也約明白,仙凡有別,這一去再想見面就難了。
就這樣,在桃花村村民復雜而敬畏的目中,葉凌霜祭出一艘小巧的靈舟,載著張鳴、二丫和李青山,化作一道流,沖天而起,離開了這個平靜的小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