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蕭雲仙才撐著石臺慢慢坐起，子晃了兩晃，眼看就要栽倒。慕容尹不著痕跡地托了下的胳膊肘，幫穩住了形。
抬手了慕容尹頭頂順的紫發，語氣沉了些，帶著不容回避的認真，“好了尹兒，我沒事，養些日子就好。現在說說，你怎麼出的山門？”
慕容尹抿了，眼神躲著師父的目，憋了半天才小聲說，“我……撞了天鐘。”
“糊涂。”蕭雲仙輕輕拍了下的頭頂，語氣里帶著點薄怒，“你立的是什麼誓？”
“我……”慕容尹指尖攥得發白，嚨了，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事都做了，就直說，我不怪你。”蕭雲仙的聲音了下來。
從十二歲把這孩子帶上仙山起，就知道慕容尹向來有分寸，沒點緣由、沒幾分把握，絕不會去那座天鐘。
和對濟源時的冷若冰霜完全不同，此刻的慕容尹活像個闖了大禍的小孩，低著頭手足無措。
“金丹。我立的是金丹誓。”盯著自己渡靈力的手，不敢抬眼。
蕭雲仙語氣依舊平緩，“倒也不是大事，幾品？”
“五品……”
“我不想聽假話。” 蕭雲仙又輕輕拍了下的頭。
“三品。”
“尹兒！”蕭雲仙終于帶了點氣音，聲音雖弱，卻著明顯的慍怒。
隨著這聲虛弱的輕喝，里一下子靜了下來，只剩外嘩嘩的雨聲。
“嘩啦——”
不知過了多久，雨勢突然變猛，噼里啪啦砸在口的巖石上，打破了滿室的沉寂。
濟源在墻角，盯著地面的水痕發呆。他聽不懂師徒倆說的宗門規矩，可金丹品級這點淺常識，他早從王立旺的說書里聽爛了。
“三品可化神……”他無意識地小聲念叨。
這話凡間傳得廣，其實并不準。
真要說起來，是三品以上才有到化神門檻的可能，三品以下，想突破難如登天。王立旺那版本多半是為了說書好聽改的，大概意思倒是沒差。
慕容尹猛地抬起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聲音抖得厲害，“一品。”
“轟——咔！”
驚雷恰在此時炸響，慘白的電瞬間照亮整個山，跟著是震得人耳發嗡的雷聲。
這兩個字一落地，不蕭雲仙，連角落里的濟源都心跟著往下一沉。
“凝得一品方為仙……”濟源還在小聲碎碎念。
這句話王立旺沒瞎改，可真的假的，誰又說得準。
蕭雲仙看著徒弟腦袋快埋進口、渾都在發的樣子，心里瞬間就明白了。
“不是我愿意的！”慕容尹猛地抬頭，眼淚終于滾了下來，攥著角的手指節都泛了白，滿肚子的委屈一下子涌了出來。
蕭雲仙瞳孔微。怎麼會不明白？
仙門里的排傾軋，從來就沒停過。為長老里唯一一個沒到元嬰的，本就夠了冷眼，屋及烏，恨也一樣。的徒弟，又怎麼可能獨善其。
“師父，我有信心。”慕容尹含著淚和對視。
作為天賦極高的宗門真傳，也是作為蕭雲仙的徒弟，絕不會丟師傅的臉！
蕭雲仙釋然地笑了，是打從心底的松快，“好，我也信你。”
當年不也是不了宗門里的境界歧視，一怒之下撞響天鐘，立下不破元嬰絕不歸宗的天道誓言。
可現在落得這步田地，別說元嬰，沒個十年八年，怕是都回不到從前的巔峰。
低頭看了看自己虛無力的手，角扯出一抹自嘲，“行了，誓都立了，往後好好修行就是。”
蕭雲仙輕輕拍了拍的背，溫聲安。
安好大徒弟，蕭雲仙轉頭看向角落里發呆的濟源，聲音得像水，“孩子。”
濟源猛地抬頭，撞進那雙溫得讓人踏實的眼睛里，“姐姐……”
著濟源，輕聲問：“你想……修仙嗎？”
這話其實多此一舉，可該走的禮數，總得走一遍。
“想！”
濟源猛地一下站起來，可之前失太多，剛站直就眼前一黑，又重重坐回了地上。
“你過來，磕三個頭，我就收你做我座下二弟子。”
慕容尹雖然不滿，但到底沒再說什麼，右手渡靈力的作也半點沒停。
濟源這次不敢莽撞，慢慢扶著墻站起，一步一步走過去。
“咚、咚、咚——”
三聲悶響磕在冰冷的石地上，他額頭瞬間紅了一片，還滲了點。
“不用這麼使勁。”蕭雲仙眉頭微蹙，滿眼都是心疼。
“至于拜師茶……”的目落在濟源手腕上還沒長好的傷口上，輕聲道，“你已經敬過了，就免了吧。”
收徒禮，接下來就是測靈。
“尹兒，你在弟子堂當值，元靈石帶在上嗎？”
慕容尹沒說話，抬手翻掌，一塊澄澈亮的水晶石靜靜浮在掌心。
“源兒，把手放上去，讓師姐給你測測天賦。”蕭雲仙虛弱地招招手，手臂微微發，“別怕，就算是凡胎俗骨，我也護你一輩子。”
濟源看看元靈石，又抬頭看看慕容尹。那沒有表的臉，讓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別怕，是你師姐，不會傷你的。” 蕭雲仙溫聲哄著。
濟源咬了咬牙，終于壯著膽子走上前，把小手輕輕在了元靈石上。
慕容尹指尖送出一縷靈力。
下一秒，原本無明的晶石驟然亮起五彩華，流一層一層往外漾開，越亮越盛，轉眼就把昏暗的山照得亮如白晝。
“呵，倒是有點仙緣。”慕容尹聲音依舊冷得很，帶著一沒來由的疏離。
五彩華流轉間，濟源只覺得渾暖融融的，一細細的熱流順著掌心鉆進來，慢慢沉到了小肚子里。
他猛地抬頭看向蕭雲仙，對方慘白的臉上依舊掛著溫的笑。
“別慌，元靈石測靈的時候，會順帶著引你個門。”蕭雲仙出聲安。
濟源有些發愣。
自己這就算…… 踏上修仙路了？
王立旺活了一輩子，靠著祖上傳的半吊子法訣才著點靈氣的邊，修了幾十年也就落個強壯生病。
自己就了下石頭，就趕上人家幾十年的功夫？
要是王立旺在這兒，指定得以為自己在做夢。
濟源還在這兒愣神，另一邊的測試結果已經顯了出來。
看著晶石里浮現的幾縷氣息，蕭雲仙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而一旁的慕容尹也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