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叮——”
清脆銅鈴搖碎晨霧，空氣微涼潤。
濟源在溫暖懷抱里眼皮輕，緩緩醒來。
該說不愧是筑基修士，慕容尹徹夜趕車，臉上不見半分疲。
“尹兒，讓馬歇歇吧。”
“是。”
馬車停在林間樹蔭下停穩，慕容尹素手一揮，一堆干草便出現在地上。
蕭雲仙抱著濟源緩步下車，晨熹微，林間偶有小竄過。
慕容尹指尖微勾，飛劍應聲出鞘。
“吱——！”
一聲輕唳，野兔被劍尖穿起。不過片刻，三只兔已擺在地上。
放、剝皮、去臟，一氣呵。順手布下警戒陣，淡微閃，林間。
一縷炊煙，輕輕升起。
濟源已坐在青石上，蕭雲仙執樹枝為筆，以地為紙，教他認字。
“這是你的名字——濟源。”
字方正圓潤，神韻自現。
“濟源……” 濟源小聲呢喃，牢牢記住這兩個字。
一教一記，蕭雲仙漸生訝異：這孩子記出奇地好，三遍便能描摹形。
也難怪，能把王立旺一肚子故事記得分毫不差，記必不可能差。
不多時，慕容尹提著三只烤兔走來。金黃油亮，滋滋冒香，香撲鼻。
遞來兩只給蕭雲仙，便側獨坐，靜靜進食。
蕭雲仙看著手中兩只兔子，淺淺一笑。
這丫頭，明明可以直接給師弟，偏要先遞給自己。
濟源咽了咽口水，小心接過兔，學著師姐，撕下一小塊送里。
可第一口咽下，他胃里一陣翻騰，嚨發，明顯不適。
“唔……” 他連忙捂住，強忍著不吐出來。
頭頂忽然覆上一只溫暖的手。
濟源抬頭，撞進蕭雲仙淺含笑意的眼：“故事說的，也不全對，源兒。”
“嗯。” 濟源點頭，眼底仍有遲疑，怯怯向蕭雲仙。
“源兒有話只管說，師傅護著你。” 蕭雲仙眉眼含笑，語氣縱容。
濟源又怯怯看向慕容尹，眼神小聲詢問：我可以說嗎？說了別生氣。
慕容尹別過臉，懶得跟小孩子計較。
“其實…… 鎮上有好多好吃的……” 濟源聲音細若蚊蚋。
“咔 ——！”
慕容尹指尖樹枝應聲崩碎，半只烤兔掉在地上。
“飽了。” 兩字落下，握劍起，徑自走遠。
濟源嚇得連忙躲到蕭雲仙後。
蕭雲仙嫣然一笑，掌心不知何時多了個小紙包：“吃吧，昨晚從鎮上帶的，你師姐不知道。”
濟源打開，里面是兩個冷掉的韭菜盒子，素香依舊。
“師傅也吃。” 他遞過一個。
“師傅飽了，快吃，被師姐看見，要生氣的。” 蕭雲仙輕他頭頂。
濟源乖乖小口吃著，蕭雲仙在旁，一字一句繼續教他識字。
晨大亮，三人再度啟程。
歇飽的馬匹腳步輕快，不過一上午，道上已能看見零星行人。
行人多是周邊村鎮商販，趕著去流雲城趕月集，搶個好攤位。
“老妹，這兒離流雲城還有多遠？”
慕容尹已化作老翁模樣，向一位婦人問路。
“往前再走兩天就到，你們有車，快些，一天半差不多。” 婦人指向前方，“前面有個鎮子，可以歇腳。”
“多謝。”
“老爺，可要歇腳？” 慕容尹問道。
車廂傳來蕭雲仙的沉：“…… 繼續趕路吧。”
“。”
馬車再快幾分，前行不遠，那座鎮子已在眼前。
慕容尹正要收回目，忽然一道靈力波傳識海。
“師傅。” 恢復原聲，低聲提醒。
“嗯…… 清而不濁，不像魔修邪道之流，可能是途經此地。” 蕭雲仙聲音平靜，“煉氣巔峰，半步筑基。”
以金丹神識，底下修士修為一覽無余。
“不止。” 蕭雲仙忽然眉梢微抬，“鎮上還有好幾道波…… 筑基、煉氣……”
“這不是凡人城鎮該有的景象。”
立刻換了中年男子的聲線，語氣放大：“罷了，確實有些乏了，留宿一晚吧。”
“是，老爺。”
行至鎮中，三人住客棧，馬車由小二照料。
屋，蕭雲仙鋪紙研墨，師徒二人臨桌練字。
忽有清風拂過，慕容尹已站在桌邊。
“如何？” 蕭雲仙輕聲問。
“離此二十里有寒，一株寒元草，今夜。”
“寒元草……” 蕭雲仙停筆，“來了多人？”
“明面上二十余，多是煉氣巔峰。數筑基，筑基期的全是煉丹師，上草藥味很重。”
蕭雲仙抬眸看向床邊吃松花糕的慕容尹：“幾把握？”
“十。”
“有危險便退，一株筑基靈植，不值得。” 蕭雲仙聲囑咐。
“還沒吃完。” 慕容尹小口咬著糕，淡淡回道。
“不急，一株靈植而已。”
“嗯。”
“師傅，什麼是寒元草？”
經過這幾天的陪伴，濟源的膽子也不再似初見那般小，有的話也敢問出口了。
蕭雲仙眉目彎彎，提起手中的筆，勾出一株尖葉直徑的草，隨後開口解釋。
寒元草，是筑基丹的煉制中，作為主藥的藥材。
此藥生長條件不算苛刻，不需要什麼絕境域，只需要一靈力充裕的冷之地便可生長。
三年為一，一結一葉，九為極，最適合用藥。
此外，此藥還有幾個不為人知的用。
其一，便是煉毒！最為狠的寒毒中，多有此藥影。
此藥藥雖寒，但藥效猛烈，可以用來沖關，亦可用來破竅。
“所以，第三個用便是鍛。”蕭雲仙了了濟源的小臉蛋。
“還不去謝謝師姐？嗯？”
濟源一愣，心念電轉，師傅說過，他走的是鍛！
他跳下凳子，小跑著來到慕容尹面前。
聽到了全部的慕容尹，快速地吃完了手中的那塊糕，隨後將剩下的糕扔在床上。
“飽了。”
還沒等濟源張口，慕容尹的影便來到窗邊，倚在窗框上看著路邊行人。
蕭雲仙莞爾一笑，手送出一塊玉牌到慕容尹面前。
“帶著吧，有危險師傅也好幫你。”
接過玉牌，慕容尹看也沒看便將其存放。
濟源見慕容尹在窗邊，又屁顛屁顛地向著窗邊跑去。
“嘖……”
下一瞬，慕容尹的影便消失在了屋子間。
“回來吧，源兒，就當師姐接你的謝意了，咱們不理，繼續認字。”
蕭雲仙噙著笑，朝著濟源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