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鄴深吸一口氣:“阿蠻,你把我放那兒就可以了,不用……”
不用抱起來的。
他是個男人,阿蠻用這樣的姿勢抱他也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會讓趙鄴覺得,自己好像是個人,但其實阿蠻才是,他們的份似乎應該換一下。
阿蠻也意識到了這種不對的覺來自哪里,力氣太大了,抱趙鄴就跟抱孩子似得。
阿蠻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知道了,我記住了。”
“這是你編的?”
阿蠻的席子編到了一半就出去挖野菜了,回來看到擺放在院子里已經快要完三分之二的竹席,工整漂亮,竹篾之間銜接的很是縝,沒有一點兒凸起。
是今天剛教的趙鄴,其實編竹席不難的,基本上都是重復作,這些農家百姓十戶就有九戶會編。
“嗯,剩下的明天我來編吧。”
竹編的東西不值錢,哪怕是手藝再怎麼好,這種家常日用品大家都能自給自足,所以是賣不了錢的。
“好。”
阿蠻把熬煮好的藥水倒進木桶里讓趙鄴泡著,自己則是去了旁邊的小廚房開始忙活今天的晚餐。
中午的包子讓阿蠻念念不忘,尋思著明天定要多去買幾個才是。
今天挖了很多馬齒莧回來,一頓兩頓吃不完,阿蠻索把它們全部焯水干,均勻地鋪在今天剛編好的圓簸箕上。
等曬干了水分再儲存就沒那麼容易壞了,到了冬天還能用來燉湯呢。
雖然現在才夏季,但阿蠻總是習慣了未雨綢繆事先計劃一部分未來的事兒,萬一有什麼突發況好歹還能有反應的機會。
除了馬齒莧,阿蠻還采到了一些掃帚菜,打算明天用來拌面烙餅。
今晚依舊是一鍋紅薯糙米飯,一盤清炒的馬齒莧,阿蠻順便還打了一點面糊糊湯,也算是很盛的一頓飯了。
夜里燭火惺忪,阿蠻翻炒的聲音傳趙鄴耳朵,院中蟲鳴震,仿佛時靜謐,歲月靜好。
只是當他低頭看著自己無法彈半分的雙時,趙鄴心中那一點好便化為烏有了。
他的手狠狠掐向了自己的,沒有毫覺。
沒有痛,就好像……那是一塊兒死,他的雙就好像死掉了一樣。
他愈發用力掐自己的,似恨不得將那上的生生撕下來。
[叮——]
系統警報聲忽然響起,紅開始瘋狂閃爍。
[系統錯誤——]
[請迅速修復——]
與此同時,進度條上面的閾值數正在瘋狂倒退減。
阿蠻手里的鍋鏟都掉在了地上,因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是趙鄴!
“趙鄴!”
當阿蠻看到眼前的場景時,心都跳了一拍,那種心悸之令頭皮發麻,渾冰涼。
只見原本泡在木桶中的趙鄴,居然將自己整個人都泡了進去,就像是要將自己活活給淹死在藥水里似得。
阿蠻眼疾手快把人從水里撈出來。
“阿蠻?”
趙鄴渾漉漉的,頭發啥的都了,在他那削瘦凹陷的臉頰上,像個鬼一樣。
有那麼一瞬間,趙鄴想,解就好,解就好……
“你、你……”阿蠻眼淚唰的一下就掉下來了:“你不是答應過我,要好好活著的嗎?”
“你為什麼又要尋死了,太子殿下,你答應過我的呀!”
阿蠻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眼淚跟斷線的珠子似得一個勁兒往下掉。
“阿蠻……我頭。”
阿蠻的眼淚和哭聲戛然而止:“啥?”
趙鄴覺得自己現在很丟臉,但他更丟臉的樣子阿蠻都見過,索也就無所謂了。
他說:“我頭上應該長虱子了,所以我想泡一泡。”
長虱子?
頭?
所以剛剛他不是想要把自己淹死,而是想要用藥水把腦袋也給泡一泡?
“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腦子進水又想死了。”
趙鄴:“……”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他真該死啊。
阿蠻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把人從木桶里撈出來。
趙鄴進去的時候是溜溜的,出來的時候還是溜溜的。
趙鄴好似已經有些習慣這樣的生活了。
“你要是頭,你跟我說一聲,我會給你洗干凈,但你別這樣嚇我,我害怕。”
阿蠻是真的害怕,因為剛剛系統出現警報的時候,發現了閾值數正在瘋狂減退,不過這會兒再去看,又恢復了正常。
阿蠻不知道閾值減退會發生什麼,但一定不會是什麼好事兒在等著。
“嗯。”
“以後不會了。”
想他堂堂太子,何時這般乖順聽話過,如今也就只有在阿蠻手里才會如此聽話了。
阿蠻給他洗了頭,了又,其實前幾天是洗過的,但趙鄴頭發太長了,洗干凈了污漬頭皮,未必就能洗的干凈頭虱。
所以晚上吃完飯後,阿蠻讓趙鄴的頭枕在自己的上,將燭燈拿近了些,一點點分開他的發捉虱子。
還記得小時候,也是這樣給捉頭上的虱子的。
阿蠻在現代的時候,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了,鄉下長大的孩子,大多是由爺爺養長大的。
小時候容易長頭虱,一捉一個準。
阿蠻說:“我小時候也長過虱子,祖母也是這般替我抓。”
“不過你們這些富貴出的爺公子,想必這也是第一次長。”阿蠻怕他會有心理負擔和包袱。
畢竟先前他可是太子,一朝淪落為廢人,心里不好是肯定的。
趙鄴安靜聽著講話,嘰嘰喳喳的,外頭是一片蟲鳴,夜靜謐,屋子里燭火葳蕤。
心好像也跟著平靜了起來,他竟然就這麼枕在阿蠻的上睡著了。
阿蠻都麻了。
次日天沒亮阿蠻就出門了,屠宰場已經亮起了燈,阿蠻開始麻溜燒水添柴。
“喲,你還真來了啊,屠老板也是看得起你,肯給你這個小丫頭片子活兒干。”
大家都取笑阿蠻,阿蠻提著水桶往大鐵鍋里倒:“都是憑本事掙錢,你們能掙,我也能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