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看著阿蠻提著那麼沉的水桶往鍋里倒水,左右手一手一只桶,氣都不帶一下的。
“這小姑娘家家的,到時候一把子好力氣。”
“都沒事兒干了?”
如洪鐘一樣的聲音傳來,震得阿蠻的耳朵都發麻了。
屠洪烈是個莽夫一樣的人,材高大,比趙鄴還高,阿蠻在他面前像個小矮人。
大家各自去忙活,屠洪烈掃了一眼阿蠻:“今天要殺的豬多,你快些燒水,不要耽擱了。”
“好,我會盡快的。”
阿蠻吭哧吭哧一頓干,倒完水又去抱柴火,早上沒吃飯的早已的前後背,屠洪烈有一婆姨,子孱弱養在家中。
聽說今日屠宰場來了個小姑娘干活兒,婆姨好奇過來看。
瞧得那小姑娘一使不完的牛勁兒,趁著燒火的功夫,婆姨過去,遞了塊兒大饅頭。
阿蠻寵若驚地看向那婆姨,是個面和藹的婦人。
“不、我不,謝謝您!”
“吃吧,沒事。”看了阿蠻有一會兒了,應該是肚子了,因為了好幾下肚子。
“你就是我男人新招來的小丫頭?”
這麼一講,阿蠻立馬就明白的份了。
“是,我、我阿蠻,沈阿蠻。”
“阿蠻姑娘。”
“你吃吧,不打的。”人笑得很和善,阿蠻也沒從上到惡意,且也的確了。
接過人手里的饅頭,小聲說了句謝謝,便大口吞咽了起來。
大饅頭真香啊,塞了一口下去,口腔里滿滿的。
“我幫不得夫君的忙,你既來了這里,就要多多辛苦你了。”
“屠老板給了錢的,我干活……應該的。”
阿蠻一邊啃饅頭一邊著急說著,生怕人會嫌是個丫頭不要在這里干活。
這年頭孩子不好出來營生,容易遭人非議。
面前的人只是笑笑,豬圈那頭傳來一陣哄哄的聲音。
“豬跑了!快追!那可是縣令大人要的豬,咱今天必須得送過!”
被喂養的膘壯的豬撞破了豬圈門,那是豬圈里最的一頭豬了,三四百斤,一蠻力幾個漢子也有些吃力。
再加上那豬都是關在一個籠子里的,一跑都跑。
豬了驚發了狂跑,撞倒了好幾個漢子,更是直奔阿蠻這邊過來了。
“屠老板,豬、豬跑了——”
“你婆姨也在那邊!”
寧州這邊的人,管娘子婆姨,這是阿蠻第一次聽見這種稱呼。
豬的速度快,橫沖直撞奔著們倆就過來了,屠宰場的人都嚇壞了,哪個兔崽子不曉得屠老板最在乎他婆姨了。
這要是讓豬給撞了,他們這群人也別想在屠宰場干了。
三四百斤的大豬送過去,那婆姨只怕是半條命都要丟了。
千鈞一發之際,阿蠻抓著人就跑,卻發現那人本跑不快,低頭一看,小腳!
阿蠻一咬牙就把人扛起來了,驚呆了一眾屠宰場的莽夫漢子們。
幾個男人拿了繩子合伙兒去捆那豬,許是求生作祟,他們竟是奈何不得,拖著他們滿地打滾。
阿蠻見狀又飛撲過去,一人單手拉扯麻繩,勒得那豬吭哧。
漢子們看準時機捆住豬四肢,直接捆在了木架子上,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那婆姨嚇得閉上眼睛不敢看,阿蠻卻是睜大了眼睛瞧,看著他們竟白白將豬流在地上浪費掉,趕忙拿了木盆去接。
屠洪烈在外面同人談生意,聽到靜過來,瞧見自家婆姨心有余悸的模樣,細問才得知剛剛發生的事。
“阿烈,剛剛多虧了阿蠻姑娘。”人裹了小腳是跑不快的,阿蠻猜應該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兒。
在京城里看過,很多富貴人家都會給孩子纏足。
三歲就開始纏,抑制骨頭發育,以至于一雙腳都是畸形的,但他們卻以小腳為,窮人家的孩子因為要干活兒,反而不怎麼纏足。
阿蠻就更不纏了,因為是全家力氣最大的一個,不得有干不完的活兒。
富戶人家的兒嫁給了一個屠戶……
莫非是霸道屠夫上富家千金的刺激劇?
阿蠻腦子里還在天馬行空,屠洪烈就過來了。
“婉珍,沒事就好。”
婉珍……
這個名字真好聽。
不像阿蠻,阿蠻沈枝,爹是個取名廢,沒讀過書也不認識幾個字。
給家中幾個孩子取名那都是有多敷衍有多敷衍的。
大姐沈小草,二姐沈小花,弟弟沈石頭妹妹沈小樹,到了阿蠻這里就沈枝了。
反正爹是想起什麼就給他們取什麼,花花草草的名兒都取,這已經不是賤名好養活了,而是本就不會取名字。
“當家的,那小姑娘力氣可大哩,剛剛咱們幾個降不住那畜牲,阿蠻姑娘一出手就降住了。”
這里頭的男人們都對阿蠻豎起了大拇指,從小到大阿蠻聽到最多的就是別人夸力氣大。
長得不算好看,個子不算太高,就那一把子力氣唬人的很。
所以從小到大,阿蠻就沒過欺負。
誰敢欺負,阿蠻一拳頭就砸回去了,小時候同村的男孩子就跟超雄似得,拿石頭追著砸村里的孩子,也包括阿蠻。
阿蠻一拳給人門牙干掉了,害得阿蠻跪院子跪了一晚上。
“這麼大的力氣,可不像是個小姑娘。”
“拿著。”
屠洪烈忽然給扔了一個錢袋子:“今天的工錢。”
阿蠻了錢袋子,打開一看,居然是一百文錢!
“屠老板,我一天的工錢是三十文,您……給多了。”
其實阿蠻也想要做個貪心的人的,畢竟貪婪,是個人都會,更何況正是囊中的時候。
“余下七十文是謝禮。”屠洪烈說。
阿蠻明白了,因為剛剛救了他婆姨,所以額外給了自己七十文,阿蠻拿著錢袋子覺整個人都是輕飄飄的。
一百文!
這可是一百文錢啊!
夠用很久很久了,還能買很多很多的包子呢!
“謝謝屠老板,謝謝夫人,你們都是大好人,一定會長命百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