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能活不了。”
“太好了!”阿蠻喜極而泣,把他上干凈,又說:“我今天去集市買了新的刮刀,咱不用別人用過的,正好可以把你的胡子都刮了。”
“而且今天屠宰場的老板還讓我帶了好多飯菜回來,我還買了!”
“趙鄴,我們今晚能吃了!”
阿蠻嘰嘰喳喳地說著,仿佛已經忘記了剛剛那驚心魄的一幕,就連趙鄴都被染了。
“阿蠻,你很厲害。”趙鄴說。
阿蠻驕傲地起膛:“我也覺得我自己很厲害!”
阿蠻是真覺得自己很厲害,把趙鄴從京城運到了寧州,從寒冷的三月走到了炎熱的七月。
各種辛苦只有自個兒心里明白。
期間趙鄴不知道多次險些死掉,阿蠻都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了。
說:“那麼難我們都走過來了,趙鄴,以後我們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阿蠻其實還是很害怕的,怕落差太大給這位太子爺造不可逆的心理影。
哪天要是想不開忽然就死掉了,那也完蛋了。
所以現在阿蠻得時不時的給他洗腦,這樣才能保證趙鄴一直活著。
“好。”
“你答應了?”
“嗯。”趙鄴點頭。
阿蠻又驚又喜:“你的意思是,以後不論發生什麼事,你都會好好活著,不會尋死是嗎?”
“嗯,會好好活著。”
他想,他現在應該是必須得活著了。
如果不活著,阿蠻怎麼辦?
如果他死了,那些人豈不是如意了?
既然他們想要他死,那他就偏要活。
阿蠻讓他活,他就活。
“你別,這刀子可鋒利了,別把你臉給刮花了,那就破相了。”
“破相了以後可是不好娶娘子的。”
“……”
趙鄴真的就躺在阿蠻的上一不了,阿蠻手藝好,刮胡子就跟刮豬似得,刮得他臉龐干凈整潔,一點兒殘留的胡子都沒有。
阿蠻終于把他刮出來能夠看出個人樣了。
哪怕是曾經龍章姿的模樣早已不復存在,雙頰凹陷,面龐削瘦,可也依稀能夠瞧見過往那清風霽月的好模樣。
一雙深邃漆黑的眼眸,修長的眉,以及那優越的眉骨……
有那麼一瞬間,阿蠻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太子府,挑燈夜讀時他也這麼好看。
閑來無聊時,府中丫鬟們會聚在一起討論太子殿下。
說他模樣生得好,子也溫和,逢年過節還會格外發放了補給府中的一眾奴僕。
便是府中嬤嬤管事一類的稍加嚴厲了些,趙鄴還會發了銀錢去,如此一來,府中奴僕做事更是格外上心了。
“真好看!”阿蠻干凈了他的臉,說:“以前在府中伺候時大家都說太子殿下生得好看了。”
“雖然現在是瘦了些,待日後養養也就回來了。”
趙鄴也聽笑了:“嗯,阿蠻養得好。”
“那當然養得好!”
“你看咱們才來寧州沒幾天,我就讓你吃上了!”
普通農戶人家是吃不起豬的,一年到頭來很吃上幾回,就連屠宰場的那些豬都是達貴人們提前預定了的,要在府中開宴所用。
寧州那麼大,窮人那麼多,每天要殺那麼多豬,當然不是給窮人吃的。
在寧州這種窮地方,基本也就衙門、富戶、鄉紳、小吏等才會吃上,且若要吃還得提前與屠戶們說好要多,按需殺豬。
剩下的一些才會拉到集市上去賣,剩的不多的話屠戶自家留著也就吃了,哪里得到尋常人家吃上兩口的?
阿蠻以前覺得古代吃不起太夸張了,直到親自驗了一番才發現,這本一點兒都不夸張啊。
阿蠻自生下來,八歲之前就沒嘗過的味道,家里若能有一口湯留給都算是不錯了。
所以等爹把賣去了太子府,阿蠻才覺得自己是過上了好日子。
當然,也不是家家戶戶的奴才都能有這樣的好日子過,太子府已經屬于頂尖的了,加之趙鄴為人寬厚,這才讓他們吃得好。
“是,阿蠻最厲害了。”
趙鄴心也跟著好了起來,他看著那丫頭臉上的笑容,仿佛不自覺也會染,霾也都散盡了。
待把趙鄴清理干凈,阿蠻把昨天洗好的服給他換上。
這天兒熱,晚上洗的裳早上起來就已經干了,裳上都是太的味道,熱辣辣的暖烘烘的。
“看!”
“這是我給你帶回來的飯菜,你快些吃吧,我已經在屠老板家吃過了。”
阿蠻打開了食盒,食盒是自己編的,用來每天給趙鄴帶飯剛剛好。
一碗被得很實的紅薯糙米飯,一點子沫咸菜,還有蒸野菜,阿蠻還單獨給他煮兩個野菜湯。
就這屠戶家那一點點油水兒煮的。
不怪阿蠻有私心,趙鄴實在是太瘦太瘦了,瘦到只剩下了骨架子,仿佛整個人的都空了一樣,只剩下皮囊了。
“屠老板?”
“嗯,屠宰場的老板,他人很好,他還有一房娘子,寧州的人管娘子婆姨呢。”
阿蠻覺得很新奇,事事都愿意分給趙鄴聽。
畢竟在這古代,又沒什麼娛樂項目,茶余飯後討論一下也不犯法呀。
“他姓屠?”
趙鄴靠在一旁,手里端著阿蠻遞過來的碗,那碗飯很沉,約莫是阿蠻怕他一個大男人吃不飽,把這一碗飯了又。
“嗯,我聽屠宰場的人說,他好像什麼……屠、屠洪烈!”
阿蠻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屠老板的名字來。
趙鄴瞳孔驟。
屠洪烈……
拿著筷子的手狠狠收,原本就只剩下一層皮的手背此刻更是青筋畢現。
“阿蠻。”他說:“你一人在外,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我心里有數的,我出門都帶著鐮刀呢,要是遇到危險了,我就用鐮刀砍死他們!”
阿蠻是說真的。
寧州一帶的很,這里的縣令又不管事,只知道收各種稅,讓老百姓苦不堪言。
“我下午不用去屠宰場幫工,他們只忙活上午,以後午飯我就給你帶回來,就是那門……”
阿蠻看著被破壞掉的大門,無奈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