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是壞了的，來人直接沖進來，阿蠻連忙起擋在了趙鄴面前，滿臉防備警惕，隨時呈攻擊姿態。
仿佛只要有人敢沖過來，阿蠻就能沖過去和他們拼命。
“村長，就是！”
來的人正是李拐鐵的婆姨，指著阿蠻就說：“就是親眼撞見李拐鐵人的，我沒有撒謊，就是李拐鐵人的！”
“我辛辛苦苦持家務，為他生兒育，他卻背著我跟寡婦歡好，今日我怎麼著都要討個公道！”
人緒十分激，頭發糟糟的，臉上也有掌印。
阿蠻猜應該是男人打的。
不由得想起這個時代的人，是不能善妒的。
哪怕是多問一句，丈夫都能以妻子善妒為由將其休出家門，令其為下堂婦。
“你說，你是不是親眼看到李拐鐵人了？！”
人指著院中的阿蠻大聲質問著。
阿蠻這才明白，他們這是家里的事兒鬧到村長那里去，約莫是為了要鐵證，又或者是別的東西，所以就來找阿蠻了。
“死婆娘，你鬧夠了沒有？！”
李拐鐵的一掌扇在了他婆姨臉上，人約莫挨了好些掌，臉紅紅的，有些發腫。
瓦罐村的村長是個約莫四十五六的中年男人，微胖，發頂發亮。
“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
“村長，就是善妒，按照咱們村的規矩，善妒的人要不得！”
人瞪大了眼睛，一雙眼珠子像是要瞪出來似得。
“你要休了我？”
空氣忽然就安靜了下來，周圍過來看熱鬧的以及今天跟一起看見李拐鐵人的婦都安靜了。
“看見了，這個丫頭看見了！”
“你們也看見了，你們為什麼不說話？”
“就是他人了，為何是我的錯要休了我？”周圍的婦眼神閃避不敢去看。
阿蠻抿，開口說：“我看見了。”
“他人。”阿蠻的手指向了一旁的李拐鐵。
“你一個丫頭片子胡說八道什麼，什麼不人的，一個姑娘家的也不嫌害臊！”
“哦，我明白了！”李拐鐵看見了阿蠻後的趙鄴譏笑：“村長你看，這丫頭也在院兒里養男人呢。”
“這丫頭不知道打哪兒流放過來的，一個外地人來了咱們村子，沒臉沒皮的跟一個男人住在一起，孤男寡不知廉恥。”
村長打量了一番阿蠻，那審視犯人一樣的眼神讓很不舒服。
“行了，你們家的家事鬧到外人面前來，不嫌丟人？”
“村長，村長！”人約莫是不甘心，死死抓住了村長的手，一邊指著阿蠻說：“都承認了，看見了！”
“真的看見了！”
村長沒搭理，李拐鐵暴地把人從地上抓起來，男力量懸殊。
“你們自家的事，自己關上門好好解決，別讓外人看了笑話。”村長發了話，李拐鐵跟著賠笑。
“是是是，我知道了村長，我這就把帶回去，這死婆姨就是心眼兒小，我當初怎麼就娶了這麼個玩意兒回來……”
一群人鬧哄哄地來，又鬧哄哄地離去了。
“唉，往後的日子怕是難了。”
“是啊，這李拐鐵人也不是一回兩回了，男人嘛很正常，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行了，非得鬧。”
“這以後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看到沒，你最好給老子安分點，子以夫為天是為倫理綱常……”
以夫為天，倫理綱常……
小院兒又趨于平靜了，夜里的蟲子嘰嘰喳喳個不停，夜過破爛的院墻，灑在清冷的院中。
阿蠻心里悶悶的，坐下來只覺得碗里的好像也不香了。
“你們男子……可以隨意休棄子，只需要一個善妒的名頭，就能棄之。”
若是生不出兒子來，也能休棄。
趙鄴靜靜地看著阿蠻沉寂下去的模樣，看沒心思拉碗里的飯菜。
說：“阿蠻，并不是這世間所有男子都是如此。”
“世間萬千生靈，并非都泯然于眾。”
“我知道。”阿蠻說：“可好男人都是萬里挑一的。”
“我們子不允許上學堂，不允許如男子那般自由奔走于世間，唯得嫁人一條路，而後半生又得困于宅相夫教子，孝敬公婆。”
阿蠻說：“我大姐嫁夫家後，為其生了三一子，這才沒有避免被休。”
“我爹那時候說，若遭夫家休棄，倒不如死在外面，莫要回了娘家來給他們招。”
“你說為何男人在外尋花問柳便是風流天，人就得安分守己？”
趙鄴從前沒思考過這個問題，他的心思不在這些事上。
如今為庶人與阿蠻一起生活，似乎才開始注意到底層老百姓們的生活往事。
阿蠻嘆了老長一口氣，好像從古至今人都逃不過被規訓，其實在現代社會的人們，也照樣逃不掉。
不過好的是，們站起來了。
“我剛剛隨便說說的。”阿蠻聳聳肩，去問一個封建古人這個問題干什麼呢？
趙鄴生在這個時代，所見所學皆是如此，如何能讓他來回答這個問題。
夜里燭火在小廚房閃爍著，阿蠻打著扇，扇著瓦罐下面的火。
瓦罐的蓋子撲騰冒著，里頭的熱氣像是迫不及待就要鉆出來似得。
把每次用完的藥渣都要額外再蒸煮一遍，然後包裹起來趁熱敷在趙鄴的關節。
阿蠻嘆了口氣說：“李拐鐵不能去請了，明日我再去集市上看看有沒有便宜點兒的木匠，這門總是要裝的。”
阿蠻愁得很，看向那空的院子，門已經被損毀了，阿蠻索就把門板拿來當柴火燒了，反正不能浪費。
還在這里發現了一個地窖，阿蠻原本指著能夠在地窖里發現一些糧食呢，哪怕是一點兒番薯土豆也是好的，結果里面啥也沒有，老鼠尸倒是有不。
“趙鄴，你熱不熱？”
阿蠻就躺在旁邊，趙鄴上敷著阿蠻自制的藥袋子，鼻息間盡是草藥的熱騰騰的味道。
熏得阿蠻渾冒汗。
那個老郎中說，像趙鄴這種況，就是得多多熱敷，讓他的機能活過來，不然會一直萎下去，將來徹底沒有康復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