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自己上吊自殺的,在歪脖子的老槐樹上吊了一晚上,整張臉都是烏青的,脖子上的勒痕翻出了些許皮來。
他們說,這個人有一兒一。
如今就這樣丟在山里,兒子兒也不來收尸的麼?
兒也就罷了,畢竟早早嫁出去了,可是兒子……
“罷了,我這個人心好,見不得這樣的腌臜事。”阿蠻覺得人命苦,就好像人這一生,也不過如此了。
在後山挖了個坑,因著許久都沒下雨了,後山的地邦邦的,阿蠻又沒有趁手的工。
只有一把生銹的鎬頭在地上挖呀挖,挖了一個多時辰才挖出一個坑來,也虧得阿蠻力氣大。
把人連同著爛草席一起放進了坑里,自言自語說:“塵歸塵土歸土,這人死了總歸是要埋的,丟在山里算個什麼事兒。”
“要是野狗野狼來了,連個全尸都沒有。”
“你是人,我也是人。”阿蠻一邊說,一邊把土往上蓋,希下輩子投胎不要再做個人了。
阿蠻以前還想著,要是自己從太子府出去了,就找個好人家嫁了。
現在看來,不嫁人才是最好的選擇。
可這個時代的子,不嫁人就要被人指指點點一輩子,爹娘也會跟著牽連。
好像從一出生開始,們的命就由不得自己了。
阿蠻吃盡了這個時代的苦頭,但其實已經算是很幸運了。
“下輩子不要做人了。”阿蠻對壘起來的小土包說著。
為了防止野一類的過來刨尸,阿蠻還找了不的石頭壘在上面來,覺得自己真是爛好心。
想不通,明明有錯的是男人,為什麼折磨的卻是人呢?
阿蠻還想給找個木牌立個碑來著,好歹不是無名鬼了,但卻不知道姓甚名誰,只知道彩娘。
因為今天那個李拐鐵發現彩娘上吊的時候,他是這麼哭的,阿蠻覺得李拐鐵虛偽的很,哭的時候眼淚都沒掉幾顆。
鱷魚的眼淚罷了。
阿蠻索也就算了,要離開的時候阿蠻朝鞠了躬:“安息。”
下午的風是燥熱的,阿蠻在回去的路上發現了一大片野果,紅紅的一片藏在翠綠的葉子底下。
阿蠻欣喜地走過去一看,竟是片的覆盆子。
寧州窮,山里有什麼野果附近的孩子們都是早早上山清了個干凈,阿蠻就算想要去找也找不到的。
倒是唯獨落了這片覆盆子在這里,阿蠻用自己的服兜著摘了滿滿一兜回去。
“趙鄴!”阿蠻今天開心得很,總覺得回去的路上吹的風都是甜的。
“你猜我今天在山上看到什麼了?”
阿蠻獻寶似得將一兜子的覆盆子呈開來。
“覆盆子!”
“你快嘗一個!”阿蠻本就沒等趙鄴反應過來,就把覆盆子塞進趙鄴的里了。
清甜之中帶著一點點味,好像口腔里都彌漫著山野的味道。
“覆盆子?”
“對啊,一種野生漿果,這可是好東西呢!”
“你以前在太子府沒吃過吧,這些都是咱們窮人家孩子自小就有的零兒呢,不比你們那些致糕點差多。”
趙鄴仔細回味著里的味道,甜清香,的確是他從未嘗過的味道。
“好吃嗎?”
“好吃。”
他注意到阿蠻手上有不泥土,指甲里都是,但他竟然不覺得臟,只覺得里甜的。
最臟的時候都過來了,泥反而是干凈的。
“阿蠻,你晌午回來的時候,可是帶了什麼東西回來?”
其實趙鄴老早就聞到了,從廚房那邊傳來的味道,有點兒臭烘烘的。
“哎呀!”
阿蠻驚了聲:“竟是我給忘了這茬!”
急匆匆跑去小廚房看,由于天熱,豬大腸放在這里,熱空氣一烘,那臭烘烘的味道就跟著發酵飄出來了。
好在阿蠻出門的時候提前用水泡著了。
“阿蠻,那些……是什麼?”
阿蠻神一笑:“嘿嘿,好東西!”
“是屠老板給的。”這會兒時間還早著呢,阿蠻尋思著先鹵一部分出來試試看。
[叮——]
系統的提示音恰巧在腦子里響起,阿蠻迅速進去查看。
“冰箱?”
阿蠻瞬間兩眼放,剛剛還愁這麼熱的天,就算是做出來了該怎麼保存呢,冰箱就直接出現了。
雙開門的大冰箱,還有單獨的制冰區域,日用品區域也有所更新。
阿蠻看著面前的大冰箱就跟看見了大寶貝似得,這也就意味著夏天即便是有多余的食也不怕壞了。
而且有冰箱之後還能做出更多花樣來。
阿蠻開始起鍋燒水,給豬大腸來一個去腥一條龍服務。
“阿蠻。”趙鄴在院子里編竹簍子,阿蠻讓他編的,說是到時候可以放到河里抓魚去。
這麼貧瘠的地方,小河里能有魚嗎?
就算是有,大抵也是被附近的人都抓干凈了,連一些小河蝦也不放過,不過阿蠻讓他編他就編。
一補補的灰長衫子穿在他上,本來就瘦,他那一的骨頭架子幾乎掛不住那衫。
“嗯?”
阿蠻在小廚房里忙活著。
聽見趙鄴的聲音說:“聽說今天死人了。”
早上阿蠻不開心,是因為死人了嗎?
阿蠻心尖兒一,想到後面山里埋著的彩娘,說:“是啊,是李拐鐵的娘子。”
“他們說李拐鐵要以善妒的名義休了,于是想不開,就在那歪脖子的老槐樹上吊死了。”
“早上的時候死的。”阿蠻添了句。
他想,阿蠻天沒亮就出去打水了,約莫是瞧見那婦人吊死的模樣了。
“這里的村長說,吊死的人不祖墳,他們就把彩娘丟去後山了。”
那手上的泥,就是這麼來的?
趙鄴猜到了阿蠻可能是去埋那婦人了。
阿蠻一邊忙活著手里的事,一邊和他說話,像是聊家常一般:“那李拐鐵死了娘子,哭得肝腸寸斷,卻不見得他挖個坑給婆姨埋了。”
“為他生育一兒一,卻落得個這般下場。”
阿蠻猛地將手里的刀剁在了砧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