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是在拍姜切蒜的,但是想到這里,就愈發氣憤了起來。
旋即又跟泄了氣的皮球似得,一下子焉下去了。
趙鄴問:“阿蠻,你先前說在太子府的時候,待到了二十五歲放你出府,你便能尋個良人嫁了。”
“阿蠻想嫁個怎樣的郎婿?”
趙鄴狀似輕飄飄地問。
阿蠻抖了抖手,拍蒜的力道更狠了,好像刀下的不是蒜,是那些個渣男。
“我如今便是孤寡一輩子,也不想嫁人了,不婚不育保平安。”
“良人難覓,人心難測,人鬼不辨,生死難料啊。”
阿蠻長長嘆了一口氣,趙鄴抿,繼續低頭編手里的竹簍子。
他如今作是越發練了起來。
門外有腳步聲漸漸近,趙鄴雖然失去了行能力,但耳朵卻很是厲害。
“阿蠻,家里來人了。”
阿蠻忙出來看,是個約莫七八歲的稚。
“哪家的小娃娃,莫不是認錯家門了?”
小娃娃睜著一雙黑溜溜的眼睛去看阿蠻,然後放下手里的東西一溜煙就跑了。
阿蠻了腦袋,上前打開那一袋子東西,竟是一包土豆小南瓜一類的。
“喂,小孩兒!”
待阿蠻追出去時,那小娃娃早跑沒影了。
“這……”阿蠻不知道是哪家的娃娃,緣何要給他們送東西來。
他們來寧州也有段日子了,除了來找茬的,就沒人往他們這院子里過一步。
只因這里的人都曉得,但凡是住進這個院子里的,都是被流放過來的罪人。
阿蠻看向趙鄴,他只是說:“既是贈禮,那便收下吧,來日再還回去便是了。”
“這年頭糧食珍貴,便是這些東西,也夠尋常人家吃上幾天了。”
紅薯土豆這些可都是飽腹很強的好東西呢,還有那南瓜,用來炒著吃最好不過了。
除了紅薯,里面還有幾木薯。
數了數,總共有十二個小紅薯,個頭不大,十七八個土豆,兩三個南瓜。
“待下回遇到了那小孩兒,我定要好好謝謝才是。”
“嗯。”
“阿蠻,好香。”
鍋里的鹵大腸已經煮出香味兒來了,阿蠻咧開笑:“是吧,待會兒出鍋你就知道是什麼東西了。”
阿蠻看著送來的土豆,心里有了想法,系統的日用品區域,還有一些黃豆,阿蠻本來是想和大腸一起鹵煮的,但最後還是留下來當種子了。
本來就不多,一下子全吃了,後面沒得吃了怎麼辦?
香料混著豬大腸的味道飄在院兒里,聞著臭中帶香,再仔細一聞,更香了。
“這是哪家弄的吃食,好特殊的味道,怎麼還又臭又香。”
他們一時間也分不清這到底是香還是臭了。
“好像是從那個院子里傳來的。”
有人指了指阿蠻所在的院子,暮漸沉,阿蠻鍋中的大腸足足熬煮了有一個時辰,小火慢熬,保證味兒又爛。
燭火點上時,晃的火映照在那張小臉兒上,冒出了點點薄汗來。
用扇子扇了扇,趙鄴還泡在木桶里,近來趙鄴乖得很,阿蠻讓他泡就泡。
等到阿蠻忙完準備去撈人時,卻發現趙鄴自己從木桶里出來了。
茫然地看著正在穿裳的趙鄴:“你怎麼出來了?”
不對!
“你怎麼出來的?”
他現在只有手能,難道是……
阿蠻驚疑不定的目落在他上,趙鄴有些許尷尬,好在天暗了阿蠻看不見。
他說:“只要手能,就總有法子出來的。”
“阿蠻,還得勞煩你。”趙鄴無奈,朝阿蠻出雙手。
他現在漸漸已經習慣被阿蠻抱來抱去的了,晚飯已經好了,阿蠻蒸了幾個窩窩頭,是馮娘子給的。
和別的窩窩頭不一樣,馮娘子給的窩窩頭很細膩,是用玉米面做的,一點兒都不剌嗓子。
還帶著點兒淡淡的甜味兒。
新鮮出鍋的鹵大腸還冒著騰騰熱氣,香氣在屋中彌漫著,阿蠻今晚沒有蒸米飯,覺得帶回來的窩窩頭也夠吃了。
除此之外,阿蠻還利用系統今天給的冰塊兒,以及采摘回來的野果做了份覆盆子沙冰。
很簡單,就是把冰搗碎和漿果混在一起,紅艷艷的有些分層,瞧著就是的。
“這是鹵出來的豬大腸,很好吃的。”
“這是覆盆子沙冰。”
“冰?”
“你從何弄來的冰?”
冰是稀罕,在京城都不多的,寧州怕是也只有員們才用得起。
阿蠻早就想好措辭了,說:“屠老板看我干活兒賣力,今日給了我一張冰票,我去冰窯兌換的!”
這說胡話的本事早就爐火純青了,一點兒都不臉紅慌張。
畢竟在這個世界生活了都有二十年了,要是不會說點兒謊話,只怕是早就被當異類燒死了。
穿越的滋味兒可不好,周圍都是同類,就一個外來者。
堅信非我族類雖遠必誅的道理,所以早就練就了一融這個世界的本領了。
畢竟打不過就加嘛。
誰讓前二十年一點兒金手指都沒有,偏偏自己又是個平庸的人,別的本事那是一點兒不會了。
別的穿越忙著一統天下,在忙著怎麼努力長大茍活下去。
真是同穿越人不同命啊。
阿蠻在心中無奈嘆。
似是為了增加自己話的可信度,阿蠻又說:“其實人最好的是馮娘子,今日的窩窩頭也是給我的。”
“不過我瞧屠老板似很呵護馮娘子,他們夫妻一定很好!”
“……”
“就是可惜沒糖,缺點兒甜度,不過這麼熱的天兒吃上一碗沙冰,也是很幸福的,對吧!”
看向趙鄴,阿蠻沒注意到,說話時趙鄴總是盯著看。
認真聆聽阿蠻說的每句話每個字。
“嗯,很幸福。”趙鄴說。
他說的是真話。
這樣的生活,的確是很幸福了。
為什麼會覺得幸福呢,大概是因為邊有阿蠻吧。
如果沒有阿蠻,他現在也許已經是一枯尸了。
“其實這比你在太子府吃的山差多了,山里有牛和果醬,我這里面只有冰和野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