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走了?”
阿蠻把東西往背簍里裝:“嗯,我打算出去運氣,這會兒天還沒黑下來呢。”
“不過你放心,我肯定會早點兒回來的。”
反正晚上也沒啥事,就先出去試一試咯,萬一運氣好能賣出去一份呢。
阿蠻很聰明,沒有容就用小院兒後面的竹林里就地取材,切割了不的竹筒下來,到時候用來打包讓客人帶走最適合不過了。
純天然無污染呢。
“阿蠻。”趙鄴住了:“早些回來。”
阿蠻點點頭:“會的!”
阿蠻背著背篼就去集市了,夜里的寧州街道還是比較熱鬧的,這里不像京城有那麼多的規矩,還有宵啥的。
寧州不講究那些,到了集市的時候天邊的夕如同鋪上了一層金似得灑下來。
路上行人的影被拉得斜長,余暉過高低不平的石墻籠在上,阿蠻了汗,挑了個比較顯眼的位置把東西放下來。
集市上買東西的人很多,以易的也有,阿蠻遂將自己的背篼打開,一奇特的香臭味道就在街道上蔓延開來了。
“鹵腸,鹵腸,三文錢一份的鹵腸!”
阿蠻開始吆喝了起來,小姑娘的嗓音清而有力氣,大家都好奇地盯著這個小姑娘看。
生面孔,賣的東西也很新奇。
夕的金余暉漸漸褪去,集市上的燈籠一盞接著一盞亮了起來。
阿蠻賣力地吆喝著,卻因非常那奇特的臭味無人上前詢問,阿蠻拿著竹筒在長街上吆喝。
“大爺您嘗嘗,這是我自個兒鹵的……”
“什麼東西臭烘烘的,快些拿開拿開!”
大爺著鼻子將阿蠻推開,快步走掉了。
阿蠻并沒有泄氣:“嬸子,要嘗嘗看嗎,不好吃不要錢的!”
濃郁的鹵香混合著腸特有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漫著,終于有幾個路過的行人停下腳步,著鼻子張。
“小娘子,你這是甚新奇吃食,怎麼還臭烘烘的?”
又臭又香,還真是頭一回見呢。
挑著擔子的貨郎湊過來,盯著竹筒里紅潤油亮的腸好奇地問著。
阿蠻見有人來問,忙介紹說:“自家制的鹵腸,先用山奈八角去腥,再以文火鹵煮燜了兩個時辰。”
“您可以先嘗嘗味道喜歡否,好吃您再買!”
阿蠻用竹片挑起腸遞了過去,貨郎接過試吃的竹片,一口那鹵香就在口腔里彌漫著,腸外層彈牙,里綿。
鹵香在舌尖層層綻放,各種香料混在一起,竟是嘗不出半點兒腥臊。
貨郎的眼睛亮了又亮:“小娘子,你這豬大腸竟是半點兒腥臭都沒有,這聞起來臭,吃起來卻是奇香無比!”
他還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呢。
“那小哥可要帶一份?”
“我是第一次賣,不知道這里的行,小哥是今日的第一個顧客,若小哥要買,我可優惠些。”
貨郎來了興趣,方才吃了一塊兒,只覺得齒留香,人回味無窮。
“原是三文錢一份,若小哥要買,今日五文錢兩份,如何?”
他瞧阿蠻的竹筒里裝的很滿,當即便買了兩份:“我家婆姨還不曾吃過這般新奇的東西,正好帶回去給嘗嘗!”
阿蠻甜,又說:“小哥這麼惦記自家婆姨,以後肯定會發大財的!”
貨郎樂了:“你這小娘子,倒是甜。”
“我說的可都是真的,我家鄉那邊流傳的一句話,妻者風生水起,虧妻者百財不!”
很快,獨特的香氣引來了更多好奇的食客,也有帶幞頭的書生掩鼻而過。
瞧見是個小姑娘,竟是當下指責:“姑娘家家,出來拋頭面做生意,可曾讀過什麼書,學過什麼禮義廉恥?”
阿蠻被這話說得面紅耳赤,卻也不忘反駁:“我不曾讀過什麼書,卻也曉得世道艱難,世人求存不分高低貴賤。”
“書生不用心讀書以考取功名報效家國宗耀祖,倒是只會盯著我這小小娘談論禮義廉恥了!”
“你!”
那書生不曾想過阿蠻竟是這般的伶牙俐齒。
周遭的人都反應過來好。
“小姑娘,我方才聽見你說三文錢一份,五文錢兩份,拿給我來四份吧!”
“這樣的腌臜酒樓尚做不出如此好味道來,你倒是能耐。”
阿蠻麻利地用細繩捆好竹筒,收錢時指尖和心頭都在發燙。
銅錢落布袋叮當響,那簡直就是人間仙樂。
妙,實在妙啊!
當最後一位客人拎著竹筒離開時,阿蠻掂了掂沉甸甸的錢袋子,心是前所未有的妙。
待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去時,才發現掛在一旁的燈籠不知何時已經映亮了整條街巷。
得快點兒回去了!
“趙鄴!”
阿蠻快步飛奔進了院子里,只瞧見那院中點燃了一盞如豆燈火,像是早早就有人在里面等著歸家。
“在。”
他的聲音如期而至,阿蠻今天整個人都是勤快的。
一進院子先是捧了一抔水潑在臉上,囫圇洗了把臉涼快涼快。
趙鄴在屋子里聽到的腳步,角也跟著上揚。
“你猜我今日賣了多錢?”
“你賣了多?”
“八十三文!”阿蠻滿臉興地對趙鄴說:“足足有八十三文錢呢!”
“我今日鹵的腸全都賣了,他們還說,若下次還有多的,讓我早些去集市賣。”
“可曾遇到什麼麻煩?”
“不曾不曾!”阿蠻搖搖頭。
當然,各種辛勞和麻煩,阿蠻都是自省去了的。
畢竟趙鄴不便,同一個廢人說做什麼?
總不能指著趙鄴會去幫出一口惡氣,畢竟是個子,又是第一次出去賣東西,免不了有人對冷嘲熱諷,惡語相向,甚至是占便宜。
阿蠻都忍了。
眼下掙錢才是要事。
“看,八十三文錢!”阿蠻將錢袋子打開,里面全都是銅板子。
阿蠻兩眼放:“等我以後要是發達了,我要在我的床底下都放滿金子銀子各種票子,哈哈哈哈哈!”
阿蠻做著自己的發財夢。
趙鄴就那麼安靜地看著:“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