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夏喬和長喜趁陳月娘還在廚房忙碌,背著蟬蛻就出了門。臨走時,夏喬細心地在背簍里藏了把柴刀。
畢竟就他們兩個小孩子出門,要是遇到壞人可怎麼辦?雖然這些年來夏喬一直在悄悄練武,但個頭太小,力有限,真遇上事也是有心無力。
兩人沿著大路走了快兩個時辰,卻連雲水鎮的影子都沒看見。夏喬已經累得不行了,低頭看著這兩條不爭氣的小短,在心里不停地吶喊:死,快走啊!
"喬喬,要不你上來,我背你走會兒?"長喜關切地問。他畢竟比夏喬大四歲,也長得多,走起路來沒那麼費力。
"那就多謝四哥了。"夏喬激地說。
長喜把背簍轉到夏喬背上,然後背起了。
剛開始夏喬還覺得很舒服,但沒過多久就發現了問題——是舒服了,可背簍對來說太大了,在背上來回晃,硌得生疼。而且長喜背著,走得也越來越吃力。
在走了幾百米後,夏喬堅持要下來自己走。
就在夏喬快要絕的時候,長喜突然興地喊道:"喬喬,你看那里!是不是就到了?"
夏喬順著長喜手指的方向過去,果然看見了遠約的城鎮廓。
"四哥,加油!我們快到了!"夏喬頓時來了神,拉著長喜的手加快了腳步。
希像道暖流注四肢百骸。夏喬握住長喜的手,原本沉重的腳步突然輕快起來:
"四哥,我們跑著去!"
兩個孩子相視一笑,手拉著手朝城門跑去。背簍里的蟬蛻隨著他們的腳步沙沙作響。
進了城門,夏喬卻愣住了。
眼前是縱橫錯的街道,兩旁店鋪林立,這才想起一個重要問題——該去哪家藥鋪賣蟬蛻?
“喬喬,這、這麼多鋪子,咱們該往哪兒走啊?”
長喜著眼前熙熙攘攘的街道,不由得攥了妹妹的手。他到底只是個八歲的孩子,頭一回進鎮,看什麼都心慌。
夏喬烏溜溜的眼睛在街上掃了一圈,隨即拉著哥哥走向一個冒著熱氣的包子攤。
“大叔,”仰起小臉,聲音清脆,“我家老人生病了,想抓點藥。請問哪家藥鋪既好又公道呀?”
賣包子的是個面相和善的中年人,他了手,笑著指向東邊:“小丫頭,去東街的仁和堂吧。那兒叟無欺,收藥賣藥都最是公道。”
“謝謝大叔!”夏喬甜甜地道了謝,拉著長喜就往東街走。
“喬喬,”長喜忍不住好奇,“剛才路上那麼多人,你怎麼偏偏去問賣包子的?”
“四哥你看,”夏喬低聲音,像個小大人似的分析
“街上行人來來往往,咱分不清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可做生意的就不一樣,他們常年在這兒,講究個信譽,一般不會騙人。”
“原來是這樣!”長喜恍然大悟,看向妹妹的眼神里又多了幾分佩服。
東街離得不遠,兄妹倆沒走多久,一塊寫著“仁和堂”三個大字的匾額就出現在眼前。
藥鋪里飄出淡淡的草藥香,柜臺後站著個正在打算盤的老先生。夏喬深吸一口氣,拉著長喜邁過門檻。
"老先生,"踮起腳,努力讓柜臺後的人看見自己,"您這里收蟬蛻嗎?"
老先生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收是收,得看看。"
長喜連忙卸下背簍,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把蟬蛻。老先生接過來仔細端詳,又起一個對著看了看。
"倒是完整干凈,"老先生點點頭,"給你們按三十文一斤算,如何?"
夏喬心里飛快盤算——這價格比預想的還要好些。
強住心頭的喜悅,故作老地說:"老先生,我們這些蟬蛻都是挑細選的,個個完整。您看能不能再加點?"
老先生被這小大人的模樣逗笑了:"那就三十五文吧。往後要是還有這樣的,都送到我這里來。"
"!"夏喬脆生生應道。
稱重結算,七斤八兩蟬蛻,一共賣了二百七十三文錢。老先生數出銅錢時,長喜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直到走出藥鋪,還覺得像在做夢。
"喬喬,咱們真的賣到錢了!"他攥著裝滿銅錢的布袋,聲音都在發抖。
夏喬心里同樣歡喜,但卻記得還有正事。
轉過,再次向柜臺後的老先生確認:
“老先生,您剛才說,往後我們還有這麼好的蟬蛻,都可以給您送來,是嗎?”
“沒錯,小丫頭。”老先生看著這個機靈又穩妥的小人兒,眼中滿是贊許,笑著捋了捋花白的胡須,“放心,有這樣的好,盡管都往我這里送。”
得到這句準話,夏喬的心才徹底落回肚子里。規規矩矩地斂衽行了一禮:“那喬喬在此謝過老先生了。”
做完這一切,才拉著依舊沉浸在巨大喜悅中四哥,邁步出了仁和堂。
藥鋪外天正好,長喜剛出門檻,角就控制不住地高高揚起,眼看就要笑出聲來。
夏喬敏銳地察覺到了,小手立刻輕輕了他的手掌,低聲音提醒:“四哥,財不白。你這滿臉的喜,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咱們上有錢嗎?”
長喜一個激靈,瞬間反應過來。他趕用力抿,努力板起小臉,直腰板,做出一副沉穩模樣。
柜臺後,許掌柜將兩個孩子的對話和這番小作聽得、看得一清二楚,不失笑,心里對這懂事的兄妹倆又添了幾分好。
他轉頭對旁整理藥材的徒弟吩咐道:“白芷,記住那兩個孩子。往後我若不在,他們來賣什麼藥材,都照著公道價格收,不可欺他們年。”
“是,師父,徒兒記下了。”藥白芷恭敬地應下。
兄妹倆一路強作鎮定,直到拐進一條人的僻靜巷子,繃的神經才真正松弛下來。
長喜長長舒了一口氣,這時,一陣響亮的“咕嚕”聲從他肚子里傳出來,他不好意思地撓頭笑了。
夏喬看著四哥的模樣,自己也覺得腸轆轆,大眼睛一亮,拉起長喜的手,雀躍道:
“四哥,走!咱們買包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