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夏喬幾人便背著竹簍上了山。
離秋收尚有些時日,正好能趁著這段空閑多采些藥材。
陳月娘卻有些心不在焉,輕聲嘆道:“喬喬,也不知你外祖父他們撿到蟬蛻了沒有,賣沒賣掉……”言語間,眉宇籠著一層淡淡的憂。
夏喬聽出母親話里的牽掛,放緩腳步,溫聲勸道:“娘,別太擔心。若不放心,今日我們早些收工,順路去外祖父家看看便是。”
幾人采了些常見藥材,見日頭尚早,便提前往家走去。才到院門口,就看見陳大舅正坐在院子里同夏大山說話。
“大弟,你怎麼來了?”陳月娘又驚又喜。
陳大舅聞聲抬頭,角掩不住笑意:“大姐,前兩日我們把蟬蛻拿去賣了,娘怕你們惦記,特地讓我來說一聲。”
“大舅!”“大舅!”幾個孩子也歡快地圍上前打招呼。
“賣得如何?”陳月娘關切地問。在仁和堂,許留山給的價格公道,別卻未必。
“我們人多,收得也多,怕鎮上的藥鋪吃不下,就干脆去了府城。”陳大舅聲音里著興,“賣了三十八文一斤!除去路費,還剩下八兩多銀子呢!”
“這就好,”陳月娘舒心地笑了,“還有一個多月時間,你們再多找些,過年時也好給孩子們添件新。”
“可惜這蟬蛻能撿的日子太短,”陳大舅不免慨,“若是一年到頭都有該多好。”話一出口,又自覺貪心,訕訕道:“不過有這個進項,總比沒有強。”
站在一旁的夏喬卻心中一。開春後哥哥們都要去學堂,爺爺還需人照料,到時家里只剩和娘親能上山采藥。
自己還要不時去仁和堂,實在分乏。三個哥哥的束脩不是小數目,家里斷不能沒了收。
“大舅,”忽然開口,“我倒有個主意。等過了這陣,我教你們認草藥。你們采來賣給我們,我們炮制後再出手。”
“你們也可以教村里人采,以稍低的價格收來轉給我們,賺個差價——這樣既幫我們備了原料,你們也多條生計。”
如此一來,不僅解決了自家難題,也幫外祖父一家尋了條長久的活路。
“這……這怎麼好意思?”陳大舅有些遲疑,總覺得這是在搶外甥的飯碗。
夏喬看出他的顧慮,耐心解釋:
“大舅別擔心。你們采的是生藥,我們收的價格和炮制後的不一樣。你們采得越多,我們賺得也越多。”
“你們教人采藥賺差價,更是在幫我們擴大收藥的路子。這不是搶飯碗,是互利共贏。”心里還盤算著,將來可以做些藥丸送到仁和堂,利潤更能多些。
陳大舅眼中閃過彩,糙的手指因激而微微挲著角:"喬喬,你這主意好!咱們這些泥子,別的沒有,就是有力氣,肯吃苦。若是真能帶著大家一起掙點活錢,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夏喬角也漾開淺淺笑意:"正是這個理。等過幾日得空,我就先去教大舅認幾樣常見的藥材。咱們先從簡單的開始,慢慢來。"
"好好好!"陳大舅連連點頭,又想起什麼似的, "不過喬喬,這藥材生意,仁和堂那邊能吃得下這麼多嗎......"
"大舅放心,我自有打算,到時候就怕你們采不過來"夏喬道
陳大舅得了準話,心頭火熱,恨不得立刻把這好消息帶回家里去。
送走大舅後,陳月娘才輕輕拉過兒的手,眉間仍帶著幾分憂:“喬喬,你讓他們采這麼多藥,仁和堂當真收得過來嗎?”方才當著弟弟的面,不便多問。
“娘,我正想跟您說呢。”夏喬挽住母親的手臂,“我打算用這些草藥制作藥丸。這樣不僅需要更多原料,制後還能直接供給仁和堂。藥丸比生藥價值更高,咱們的收益也能多上幾。”
雖然對兒說的“制藥丸”一知半解,但陳月娘看著夏喬篤定的眼神,心中的疑慮漸漸消散。輕輕點頭:“娘不懂這些,但你既然有了主意,咱們就照你說的做。”
接下來的日子,夏喬帶著家人早出晚歸,山間的常見藥材被他們仔細采收回來。眼見屋角的藥材堆了小山,夏喬便開始著手準備的第一個嘗試——制作治療普通風寒的藥丸。
夏喬將采回的柴胡、紫蘇葉等幾味藥材仔細攤開在竹匾上,放在院中晾曬。
待藥材徹底干,夏喬便讓夏大山他們將藥材分批用石臼研磨。石杵與臼壁撞發出沉穩的聲響,草藥的芬芳越發濃郁起來。
夏大山特地去鎮上買回一罐上好的蜂。看著兒準備開始制藥,他忍不住好奇問道:“喬喬,這制藥丸可有什麼講究?”
“爹,這制藥丸最講究火候和分量。”夏喬一邊將磨好的藥用細篩過篩,一邊耐心解釋,“藥材要磨得極細,蜂也要熬到恰到好,這樣做出來的藥丸才能存放得久,藥效也最好。”
取來蜂,在鍋里用文火慢熬。待變得金黃亮,用竹筷挑起能拉出細長的線,便迅速將篩好的藥倒鍋中,開始用力攪拌。
夏大山見兒攪拌得頗為費力,額角也沁出了細汗,便自然地接過手中的鏟子:“讓爹來,你在一旁指點著火候就好。”
"可以了,爹。"夏喬手試了試藥團的溫度,"現在要趁熱丸。"
陳月娘早已備好干凈的竹篩,一家人在桌邊圍坐。
夏喬讓陳月娘將藥團分小塊,然後再這些小塊丸子。
人多手快,不一會,竹篩里已擺滿了藥丸。
"這些藥丸,真能賣出去嗎?"陳月娘輕聲問道。
“我明天拿去給師父看一看”夏喬對這些藥丸還是很有信心的,畢竟誰也不想吃那種苦哈哈的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