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醫館不算忙碌,偶有病人前來,夏喬便安靜地侍立在許留山側,仔細觀察師父如何聞問切,學習指下如何分辨脈象的浮沉遲數。
直到午後,一位管事模樣的男子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朝許留山恭敬一揖:“許大夫,叨擾了。我家老夫人舊疾復發,頭暈得厲害,煩請您過府一趟。”
“又犯了?”許留山眉頭微蹙,隨即轉頭對夏喬道,“喬喬,去把為師的藥箱收拾好,隨我出診。”
“是,師父。”夏喬利落地應下,心中既張又有些期待。
不多時,師徒二人便坐上了管事帶來的馬車。
夏喬來到這個世界後,還是頭一回乘坐馬車,不免有些新奇。
車廂比想象的要寬敞舒適,鋪著的墊子,角落里還固定著一個小幾。
這也相當于現代的豪車了。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馬車停在了一氣派的宅邸前。
管事利落地下車引路,許留山提著藥箱,夏喬隨其後。
穿過兩道回廊,一行人在一格外幽靜的院落前停下。
早有丫鬟守在門前,見他們到來,立即打起湘妃竹簾。
屋線和,紫檀木雕花床上倚著一位鬢發如銀的老夫人,正闔目蹙眉,面略顯蒼白。
一位著華貴的中年婦人侍立床前,見許留山進來,連忙迎上前低聲道:"許大夫,您可來了。母親從今早起就又頭暈得厲害,連粥都用不下幾口。"
許留山微微頷首,示意夏喬將藥箱放在床邊的矮幾上。他先在盆中凈了手,這才上前溫聲道:"老夫人,容在下給您請脈"
老夫人緩緩睜眼,目在接到許留山後的夏喬時微微一頓,出一詫異。許留山會意,側介紹道:"這是小徒夏喬,今日特帶來見習。"
夏喬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禮。
老夫人見年紀雖小卻沉穩有度,眼中閃過一贊賞,復又闔上眼,出了手腕。
許留山三指搭脈,凝神靜氣。片刻後,他示意夏喬:"你也來試試。"
夏喬屏息凝神,將指尖輕輕搭在老夫人腕間。
先是寸口脈的總氣象——指下脈來弦,搏有力,缺乏和之象。
“脈象弦,如按琴弦,是肝上擾之征。”
夏喬收回手,“寸脈浮取明顯,關脈弦,尺部略沉。老夫人平日是否時常耳鳴如蟬,夜寐不安,且易心煩氣躁?”也就是現代所說的高。
侍立在一旁的中年婦人聞言,眼中閃過一驚異,連忙點頭:“正是如此!小姑娘說得一點不差。”
許留山微微頷首,眼中流出贊許之。
“既已辨明癥狀,可知該如何施治”許留山問道
“脈象弦在關部,確是肝上;但尺部沉弱,說明肝腎已傷。正如樹木缺水則枝干枯,若只修剪枝葉而不灌溉本,病癥必然反復。”
“因此徒兒認為,當以滋水涵木為主,平肝潛為輔。可用鎮肝熄風湯加減,重用牛膝引下行,生龍骨、生牡蠣潛鎮肝;但需配伍地、山萸滋補肝腎,玄參、天冬滋清熱,方能標本兼治。”
夏喬話音落下,許留山眼中雖帶著贊許,卻輕輕搖頭:“你方才所言的治療思路,與為師先前所用的方劑可謂不謀而合。然而,老夫人的癥狀卻始終未見顯著好轉。”
夏喬聞言,抬頭看向師父:“師父,既然方劑對癥,那……您可曾為老夫人施以針灸,輔佐湯藥之力?”
“有,但是效并不大”許留山道
“師父可將你施針的部位說給我聽一下”
"施過針,取風池、百會、太沖諸。"許留山捻須道,"只是收效甚微。"
夏喬目微,似是想到什麼:"不知師父當時取深淺幾何?可曾配合行針手法?"
許留山聞言微微一怔:"針三分,行平補平瀉法。莫非......"
"弟子鬥膽,"夏喬恭敬行禮,"老夫人年事已高,肝腎俱虧,若在常法之外,加刺太溪、三二,深刺五分,行補法,或可收奇效。"
稍作停頓:"《靈樞》有雲:'上病下取'。肝上越如浮木無,當引火歸元,滋水涵木。"
許留山眼中驟然一亮:"妙啊!老夫拘泥于常法,竟忘了這'釜底薪'之策!"他當即取出針囊,"便依你所言,再行針一次。"
許留山先是在太沖、風池等施以常規針法。待到太溪時,他特意換了細針,依照夏喬所言深刺五分,指下運用補法輕輕捻轉。
不過片刻,老夫人長長舒出一口氣,眉宇間的郁結之漸漸散去。
許留山收針的手因激而微微發。行醫數十載,他頭一回在施針後即刻見到如此明顯的效果:"老夫人現在可還覺得眩暈?"
"輕多了,輕多了……"老夫人試著緩緩轉脖頸,臉上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先前像是頂了個磨盤,現在總算松快了。"
那中年婦人喜極而泣,握住夏喬的手:"小姑娘,你真是我們陳家的恩人!"
聲音哽咽,難掩激——婆母纏綿病榻多年,如今終于見到轉機。
陳家全憑婆母坐鎮,若是婆母有個閃失,整個家族恐怕都要搖。
夏喬輕輕回握婦人的手,溫聲道:"夫人言重了。眼下只是暫緩了癥狀,若要治,還需按時服藥,更要記得飲食清淡,鹽油。"
轉向許留山,恭敬請示:"師父,方才的針法雖見效,終究是治標。還需在您先前的方子里,酌加重地、山萸等滋腎的藥材,方能固本培元。"
(溫馨提示:文中涉及的中醫藥方和療法均為節需要創作,請勿當作實際醫療指導。若有健康問題,請務必咨詢專業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