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二人仔細向陳老夫人囑咐完後續調養的注意事項後,便在陳夫人的親自相送下朝府門外走去。
行至垂花門前,陳夫人示意他們留步,後的丫鬟立即端上一個紅漆托盤。
只見盤中端端正正放著兩個五十兩的銀錠子。
"許大夫,夏姑娘,"陳夫人言辭懇切,"往後母親的病,還要多多勞煩二位。這點心意不敬意,還笑納。"
許留山略一頷首,示意夏喬將銀兩收下:"夫人客氣了。照料老夫人本是我等分之事。"
對于陳府這樣的人家,百兩銀錢雖不算什麼,但這番舉卻顯足了誠意與敬重。
二人登上陳府備好的馬車,一路無話地回到了仁和堂。
一進門,許留山便將夏喬引至室,掩上門扉。
他凝重地看著眼前的小徒弟:"喬喬,今日你所用的針法藥理,絕非尋常啟蒙醫書所能及。告訴為師,這些究竟從何學來?"
夏喬抬頭迎上師父探究的目,輕聲道:"師父若答應為徒兒保守,徒兒便如實相告。"
見許留山鄭重頷首,才低聲音:"是瘋秀才留下的醫書。他教我識字時,讓我讀遍他所有藏書。其中我最喜歡的,便是那本殘破的醫典。"
頓了頓,聲音里帶著恰到好的惋惜,"可惜他臨終前,把那些書都燒了。"
這個說辭早已斟酌過——村里人都知道瘋秀才祖上曾是太醫,因故被貶還鄉。如此解釋,既代了醫來源,又死無對證。
許留山聞言,神明顯一震,指節無意識地輕叩桌面:"喬喬,那醫書中的容,你可還記得幾分?"
"大多都還記得。"夏喬從容應答,"師父若需要,徒兒可以試著默寫出來。"
"你當真能默寫出來?"許留山眼底驟然迸出。
"約莫能記下七八分。"夏喬語心中卻已開始盤算——或許可以借此機會,將現代醫學中關于外科清創、止合等實用知識,以這個時代能夠理解的方式融其中。
許留山在診脈開方上已是高手,若能補上外科這一塊……
想到這里,夏喬不由暗自莞爾。若師父知曉這些知識的真正來歷,恐怕就不是他當的師父,反倒要反過來向請教了。
"好!好!"許留山連聲贊嘆,立即起從里間取來一套文房四寶——"你回去後,便安心將記得的容默寫下來。筆墨若不夠,隨時來取。"
"徒兒記下了。"夏喬恭敬接過。
待夏喬與陳月娘準備離去時,許留山卻取出那百兩銀子,將其中一個五十兩的銀錠遞到夏喬面前:"這個你拿回去。"
"師父,這如何使得?"夏喬連忙推辭,"這是陳家給您的謝禮。"
"拿著吧。"許留山語氣不容拒絕,"今日若不是你看出癥結,施以對癥針法,這病未必能見效如此之快。這功勞,你當占大半。"
他見夏喬仍要推辭,又笑道:"你當這些富貴人家隨手就能給出這般厚禮?這是對你我醫的認可。"
見師父說得誠懇,夏喬不再矯:"既然如此……師父能否幫我把這銀錠換散銀?平日里使用也方便些。"
許留山先是一怔,隨即朗聲笑起來:"你倒是想得周到!"當將銀錠兌了五兩一錠的散銀,到夏喬手中。
走出仁和堂,陳月娘看著兒懷中沉甸甸的布囊,終于忍不住輕聲問道:"喬喬,這銀子……"
"娘,今日我與師父出診,這是主家給的謝銀。"夏喬挽住母親的手臂,語氣輕快。
陳月娘倒一口氣:"五十兩……這出手也太闊綽了。"
夏喬將布囊往母親手里一塞:"這才到哪兒?往後兒還要賺更多銀子,讓娘日日在家數錢玩。"
“好,娘聽你的,往後就在家里坐著數錢。”陳月娘上說著心里卻不以為然,在看來,錢哪有那麼好賺,兒這話終究是小孩子的天真念頭。
此時的絕不會想到,不久的將來,自己真會有坐在家中清點銀錢都點不過來的一天。
母二人剛踏進院門,夏大山和幾個孩子便圍了上來。
“月娘,怎麼樣?許大夫那邊怎麼說?”夏大山迫不及待地問道。
“許大夫說了,咱們的藥丸可以放在仁和堂賣!”陳月娘臉上洋溢著抑制不住的喜,
“就是種類還了些,讓喬喬再多做些別的。是今天帶去的藥丸,就賣了二兩多銀子呢!照這樣下去,咱們家這個月能掙上不!”
“太好了!”夏大山長舒一口氣,懸了一整天的心終于落了地,“我們還擔心這藥丸賣不出去呢。”
夏喬見機接過話頭:“爹、娘,往後你們就不用親自上山采藥了。爹,您一會兒去跟村長說,咱們愿意教村里人認藥采藥,想學的明早都來咱家集合。我們按價收購,這樣既能省下時間專心制藥,也能給村里添個進項。”
頓了頓,繼續安排:“讓二哥現在就去外祖父家送個信,請他們明兒一早過來一起學。”
三哥跟四哥 ,你們跑一趟大姑家,把這事也告訴他們一聲。這樣咱們只需教一次就夠了。”
“好,喬喬,爹這就去跟村長說。”夏大山連連點頭。
“長青,你現在就……”他的話還沒說完,院外突然傳來一陣雜沓而急促的腳步聲
眾人心頭一,連忙出門查看。只見夏招娣的小兒陳二丫跌跌撞撞地沖進院子,小姑娘頭發散,衫被扯破了好幾,出的手臂上滿是青紫錯的傷痕。
“二丫,你這是怎麼了?”夏大山一個箭步上前扶住險些摔倒的外甥,聲音發。
“二舅……”二丫抬起淚痕斑駁的小臉:“你救救我大姐吧!我……我他們要把我大姐賣給人伢子”
“什麼?你要把大丫給賣了?”夏大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真的!”二丫死死抓住夏大山的袖,“我娘拼死攔著,都快被他們打死了……我是趁跑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