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青,你去村長家借輛牛車!長喜長樂,把柴刀找出來!"夏大山的聲音像是從牙里出來的,"孩子他娘,你照顧好二丫。喬喬……你跟我們一起去!"
"爹,等等!"夏喬一把拉住正要沖出門的父親,"趁二哥去借牛車的工夫,您趕去請幾位夏家的叔公長輩。這種場面,咱們自家人去得越多越好。"
陳月娘也急忙附和:"喬喬說得在理!他們陳家既然敢做出賣孫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必定不會輕易放人。多去些族人,他們才不敢輕舉妄。"
夏大山猛地回過神,用力拍了拍額頭:"是我急糊涂了!長青,你順路先去你三叔公家,長喜去請五叔公,就說咱們夏家的閨在婆家遭了大難,請他們主持公道!"
他轉頭看向正在給二丫包扎的夏喬:"喬喬,你把藥箱帶上……"
"我明白。"夏喬利落地收拾著藥箱,聲音異常沉穩,"爹放心,有我們在,絕不會讓大姑和表姐任人欺負。"
夏家小院很快就聚了二十多個人,聞訊趕來的夏家族人個個義憤填膺。
"大山,你說的話可當真?他們陳家竟敢如此欺辱我夏家兒?"三叔公手中的拐杖重重頓地。
"三叔公,千真萬確!"夏大山將蜷在椅中的二丫輕輕扶起,"您看看,陳家連這麼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扶起後,二丫滿傷痕無所遁形。"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求求各位叔公伯伯,救救我娘和大姐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天殺的陳家!"五叔公然大怒,"今日若不出這口氣,往後我夏家兒還如何抬頭做人?都跟我走!"
此時,陳家院
陳二牛正用力拍打著房門:"招娣,你就應了吧!大嫂都給打聽好了,那戶人家殷實得很,大丫過去就能吃飽飯,不比跟著我們強?"
"就是,誰家閨不是這麼過來的?就你在這兒要死要活的!"陳老婆子在院中尖聲附和。
"陳二牛!你還有沒有心?"門傳來夏招娣嘶啞的哭喊,"正經人家會出二十兩銀子買媳婦?還要簽賣契!你這是要把兒往火坑里推啊!"
"你懂什麼!"陳二牛惱怒,"人家肯出高價是看得起大丫!簽契書怎麼了?萬一跑了,人家豈不是人財兩空?你快開門!"
"你們到底不人?再不人,就連本帶利賠我們四十兩銀子!"為首的張管事早已不耐煩,一腳踹在院中的竹筐上。
陳大嫂嚇得一哆嗦,立刻出一副諂的臉:“張管事,快了,我馬上就讓把人給出來”
邊說邊用力拍門,聲音陡然尖利起來:"快把大丫出來!別給臉不要臉!"
屋,夏招娣用死死抵住房門,臉上早已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水。十三歲的大丫蜷在墻角,單薄的子抖得像風中落葉,眼中一片死寂。
大房的長子,今年十七歲,前些天說了門親事,方非要五兩銀子的聘禮,陳家哪里湊得齊這筆錢?
大嫂不知道從哪里打聽到張家的爺前不久意外去世,想要給他找一個妻子,也就是冥婚。
陳大嫂跟婆婆一合計,當即決定把大丫給送去。
張家怕出事,所以這又讓他們給寫下賣契。
那天若不是起夜時偶然聽見,至今還蒙在鼓里,真當大嫂發了善心要給大丫尋個好去。
“陳二牛——”夏招娣的聲音嘶啞得幾乎泣,“大丫是你親骨啊!你怎麼忍心送去死?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這聲質問里,積了十幾年來的委屈。
自從嫁進陳家,何曾有過一天好日子?公婆嫌棄生不出兒子,妯娌變著法子欺辱,就連這個名義上的丈夫,也從未替說過半句話。
每次回娘家,更是不敢訴苦。那個生養的家里,娘親看的眼神永遠像在看仇人,父親只會懦弱地勸“忍忍就過去了”。
這一生,竟從未被人真心疼過。
門外的陳二牛被的反抗激怒,竟開始用子猛烈地撞擊房門!
“砰!砰!”
本就破舊的木門在撞擊下發出痛苦的,門栓劇烈,木屑簌簌落下。
眼看房門就要被撞開,夏招娣眼中閃過一決絕——迅速沖到柴堆旁,抓起一把生銹的柴刀,轉將瑟瑟發抖的兒牢牢護在後。
“今天誰敢我兒,”橫刀前,“我就跟誰拼命!”
柴刀寒一閃,陳家人頓時被這架勢震懾,齊齊後退幾步。
陳大嫂眼珠一轉,瞥見躲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小石頭,猛地將他拽到婆婆柳氏面前。柳氏立刻會意,尖聲道:
“夏氏!你若再不放下柴刀出大丫,我現在就把這小崽子賣給人牙子!”
“陳二牛!你睜眼看看!”夏招娣嘶聲喊道,“他們不僅要賣你閨,現在連你兒子都要賣了!這可是你唯一的兒子啊!”
誰知陳二牛竟啐了一口:“賣了正好!娘說了,把你們這幾個賠錢貨全賣了,正好給我換個年輕漂亮的媳婦!”
這句話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夏招娣最後一希。原以為丈夫至會在意兒子,沒想到他連親生骨都能舍棄。
“畜生——”
夏招娣悲憤加,舉起柴刀撲向陳二牛。可一個帶傷婦人,哪里是男人的對手?陳二牛側躲過,一腳將踹倒在地。
看到夏招娣倒地,陳家人一擁而上,將死死按住。
“娘救我......”大丫驚恐喊道
“放開我兒!你們這些天殺的——”夏招娣拼命掙扎,可滿的傷痛讓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氣。
陳二牛奪過柴刀,揪著的頭發連扇數個耳:“大嫂!明天就去打聽,把這潑婦和那小雜種一起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