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聽見下面的人來報,說膳房忙一團,頓時覺得不對。
“膳房從建之初,就是個擺設。除了備些甜水做些糕點,并沒有其他用,出了什麼事,居然能讓他們鬧起來?”
也怪膳房的靜太大,跳著腳的在那兒吆喝,好似生怕旁人看不見。
“若是別的宮里也就罷了,故意弄出靜,不過是顯擺惹人眼紅而已。但這回嘛,況怕是真不一般。”
“是陛下那里?”
為了顯示謙卑,一直保持著中年模樣的婦人回答道:“遠遠聽了一句,仿佛是陛下心來,想起了凡間零,膳房做些吃食送去。但娘娘也知道,陛下辟谷多年,膳房那就是個擺設,沒人知道陛下的胃口,生怕辦壞了差事,既不敢問,也不敢說。”
聽說袁行野想吃凡間的食,立刻來了興致。
“難怪鬧這麼大聲兒,原是故意鬧給我看的。也罷,為了陛下,本宮便親去指點一下。”
賢妃是有的幾個跟著皇帝從下界飛升的凡人,因為這樣的分,這才有了現在的地位。
可惜早早生了孩子,之後,便無寵至今。
不過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重鸞宮就是這樣,越是寵的妃嬪,越是不會生育。反而是那些不怎麼上心的,機緣巧合還有生育的可能。
同樣的,也不是每個不寵了的人能好運地懷上孩子并生下來,這得靠運氣。
賢妃就是那個不怎麼寵,但是運氣很好的人。
因為一起并肩作戰過,也很有自知之明工地事事以陛下為主。所以在生活上,從未被虧待。
換句話說,可能滿足了男人青梅竹馬賢惠懂事的小媽幻想,這才能在這偌大的重鸞宮中占據一席之地。
但是現在不行了,陛下修為日益高升,再過百年,恐怕又要飛升。
但這一次,他還會不會帶上自己?
禪雨琳不敢想。
只知道,自己和所有人都不同的,就是和陛下同出凡間的分。
“跟膳房打聲招呼,讓他們別急了,陛下的胃口,我最清楚。”
說完親自下廚,為皇帝準備了幾樣小菜。然後帶著嬤嬤,一起前往飛星宮。
得知賢妃來了,袁行野還有點詫異。
不過聽說是來送吃的的,便放進來了。
“拜見陛下。”
“平。”
為神王,袁行野可以很容易地改變外貌,所以只要修為沒超過他,就看不出他現在變了,肚子上還頂了個大包。
除了知道真相的程弋之外,所有人眼中 的神王本尊,都和以前沒什麼兩樣。
賢妃笑盈盈地站起來,道:“陛下可別罰膳房那群小伙計了,他們沒跟您去過下界,不清楚您的口味,生怕辦壞了差事,在那急的團團轉。我是聽到了,主搶了這差事,只希陛下吃的歡心,還請陛下恕罪。”
“我們之間,說這麼多干嘛,坐吧。”袁行野和禪雨琳一起座,道:“最近在做什麼?上回好像聽你說要去清源谷閉關。”
“已經出關了。”禪雨琳將筷子遞到男人手邊,道:“可惜破獲不多,沒好意思向陛下炫耀。”
兩人上次這麼坐在一起說話,已經是四十多年前了。
那時候和宸妃鬧別扭,想讓皇帝做主,皇帝直接當不知道,誰也沒幫。
沒過多久後宮開始遴選新人,原本鬧得不可開的人們,頓時不再鬧騰。
皇帝就是這麼一個熱衷于冷暴力的人。
他不分辨對錯,也不立規矩,他只是無差別地漠視所有想讓自己花心思的人,僅此而已。
再次見面,皇帝倒不至于忘記兩人上次見面時說的什麼了。
他只是懶得再提。
而且他最近的煩心事也太多了,尤其肚子里這不省心的小東西。
毫無流的男人沉默地吃完了賢妃送來的心餐,一抹,直接攆人。
對此賢妃并不失落,相反,覺得很有收獲。
從飛星宮出來後,便吩咐嬤嬤:“傳信告訴皇兒,此次仙王宴,讓他多準備一些犯凡間禮品。”
“是,娘娘。”
宮里的消息,長了翅膀一樣飛了出去。
很快,神王宴會就開始了。
那日,整個白玉京熱鬧非凡,來自四荒八海的仙人們絡繹不絕,紛紛出現在白玉京,就為趕上這場盛宴。
神王宴每隔百年一辦,這次若是趕不上,就要等下一回了。
而以現在的袁行野的修為,很難說下個一百年,他還在不在修仙界。
巨大的飛舟緩緩靠岸,很快便將靈海停滿。
姿態逍遙的仙人們仙飄飄,手蛟龍,踩著仙樂緩緩而來。
袁錯隔著一張皮,通過袁行野的眼睛,看到了白玉京的卓越風采。
“這里以前不白玉京,離都,取登仙極樂,逍遙自在之意。但是我覺得,那個名字配不上它,就改了白玉京。”
宮殿里沒有其他人,誰也不知道他在說給誰。
“白玉京是什麼意思,你知道嗎?是一個詩人寫的。”男人說到這里,便開始唱起來:“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我頂,結發長生。”
很好,我也認識這位詩人!
袁錯在心里鄙夷:你個剽竊犯,拿人家詩句里的名字來用,你給版權費了嗎?
但不敢說話,生怕被發現——現在已經發現了,這人好像能監視到自己的心跳和想法。
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還是小心點為妙,袁錯決定夾尾。
又聽那人道:“我那時候還是個凡人家的孩子,從未想過修煉。最大的想法,是好好讀書,考上進士,如此父親與兄弟才能避免去勞役。”
“可惜,還沒有等我考完,爹娘就都死了。”
說到這里,他笑了笑:“頭一次跟著先生背詩仙的詩文,幻想著去白玉京的墻下面開個小攤子。到時候拿一鋤頭,若是能趁人不注意,悄悄撬一塊回來就好了。再後來知道白玉京是假的,就在想,那接發長生是什麼個意思?在凡間,初婚夫妻,被稱為結發夫妻。詩仙此句,莫非是要與神仙婚,才能得到長生?可若是個男神仙可如何是好……”
“呃……”
袁錯錯愕地想到了這句詞,如醍醐灌頂:對哎?為是結發長生?
為什麼是結發啊?他們幻想中的神仙不都是白胡子老頭麼?別告訴他們只想讓人教他們長生,書生歪歪狐貍也就罷了,老詩仙你這齊頭整臉的也沒能免俗啊!居然歪歪人家小仙?呸!鄙視一秒!
“後來才發現,白玉京是真的,也不用結發就能得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