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行野本沒打算養孩子。
袁錯的出現對他來說,就是一個意外,而且是一個錯誤的意外。
沒有立刻理,不過是因為還沒有想清楚,的出現代表著什麼。
本以為是天道挖坑,他還想著要怎麼挖回去。但現在看來,況恐怕菲比尋常。
至大巫印落在小崽子上,就說明這小東西絕不會是天道的安排。
就看它出生時,天道那發瘋的樣子就知道了。
這麼一來,他反而得好好養著它了。
能給天道添堵的事,倒也得干。
不過親手養一個孩子,是他絕對沒有想過的事。
何況在他的意識里,孩子也不需要養。不就是找個嬤嬤或媽,撥一宮殿,就可以了嗎?
因此嬤嬤說孩子哭,不過是因為它是個蠢東西,連自己已經出生了都不知道。
他就想,既然如此,等過些日子它習慣了,知道自己已經不在肚子里,自然就不會哭了。
到時候再給嬤嬤養,一切大功告。
按照準備的那樣,把孩子給嬤嬤,他便收拾一番,去見等了一夜的大臣們了。
見到皇帝,他們立刻勸誡起來。
“昨夜大巫印,敢問陛下,可找到了新的接印人?”
袁行野不說話,那人又道:“昨夜雖劫雷滾滾,但臣還是注意到重鸞宮上空妊星閃爍,可見宮中確有皇子降生。不知這位,可是與巫印有關?”
“怎麼?爾等莫非還想殘害皇嗣不?”整個仙界都對大巫防備極深,一旦巫印現世,便會立刻封印。
南宮迦夜便是如此,自出生便懷大巫印,被聯合封印,以至于終生不得修煉。即便生在仙界,也如同凡人。
如今巫印換人,他們自是不肯罷手,一定要再次將其封印才行。
因此,即便面對的是袁行野,他們也依舊不肯退卻。
“陛下,周人乃仙族之患,大巫印更是惡中之惡。若不立刻將其銷毀,後果不堪設想。”
“銷毀?巫印是爾等能夠銷毀的東西嗎?還是說,爾等想讓朕,親自手廢了自己的子嗣?”
“陛下息怒,臣等絕無此意,但……”
大臣還想勸諫,可惜皇帝并不想聽,袖子一甩,直接將人轟了出去:“滾!”
被彈飛出去的大臣們好不容易爬起來,卻發現飛星宮已經關上大門。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先行離去,好從長計議。
剛剛降生不滿一天的袁錯,不知道已經有不人希死。
已經被安排好了生活地點的,被嬤嬤抱去了昆侖殿。
按理來說,昆侖殿離七星宮八百里遠,就是它把自己哭死,離這麼遠也聽不到才對。
但不知怎麼的,到了夜里,袁行野總是覺得自己能聽到哭聲。
那種約約的,斷斷續續的,帶著委屈,然後準備一口氣把自己哭死的聲音,就像從天涯海角,每一個不可知的地方向他耳邊傳來。
“我就不信了!”
袁行野心念一,立刻去了昆侖殿。
果然殿里一團,嬤嬤帶著一群宮,在里面急得團團轉。
因為孩子怎麼也哄不好,一群大人都忍不住跟著哭起來了。
這樣子確實有些熬人。
袁行野心深確實有些抗拒,他實在對自己生了一個孩子這件事,接無能。
但看那小東西不要命的哭法,又確實有點兒不忍心。
那東西那麼小,比他所有的孩子中,早產最嚴重的都還要小。
團團裹在襁褓中,也就一只手那麼大,幾個呼吸,就能把它吹跑。
袁行野甚至懷疑,腹中的臟是不是都沒來及得長好。幸虧這里是仙界,一瓶仙就能吊著命,但是,也僅此而已了。
實在不行……
還是再看看吧!
袁行野說實話其實也有點兒好奇。
男人生子聞所未聞,何況是他堂堂神王袁行野。
以他的境界,生出來的孩子,不知是何天分?
時空渺渺,不是那麼恰巧,不會有人能與神王至尊有這樣的緣分。
不然,還是再養養看吧。
袁行野現,一言不發地將襁褓帶走。
回到男人懷中的嬰孩,并未像之前那次一樣很快安靜下來。
它哭得更厲害了,仿佛在努力宣泄著自己的不滿。
袁行野別無奈了,只能學著嬤嬤的樣子,一邊抱在懷里搖,一邊用哄。
它還很小氣,一定要他走,不能坐也不能躺。
就這樣,抱著一個包著襁褓的老鼠干崽,神王陛下熬了一晚上,終于把孩子哄睡著。
許久不曾覺到疲憊的神王,居然也覺得心累了。
他靠在床邊,面無表地看著懷中的嬰孩,說實話,很難言。
是真不好看。
作為一個男人,還是自視甚高,且頗有就的男人,袁行野有著比全世界男人加起來都還要蠻橫的自信。
他覺得自己一切都好,自己所擁有的東西,那自然也是最好的才對。
如果生了一個孩子,哪里不盡人意,他不會覺得是自己的問題,只會認為的孩子生母脈不好。
這回他找不到人背鍋——因為孩子沒有一個用來拖累他脈的母親。
也就是說,懷中這顆老鼠干長相的責任,那是完完全全在自己一人。
袁行野稍微有點崩潰,真的只有一點。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的那一百多崽子時的模樣,每一個都比懷里這顆老鼠干好看。
就算是最丑的那幾個,至也白呀,總能找出一兩個優點。
而這個就不一樣了。
它首先是小,真的小,不知道是不是在肚子里的時候太鬧騰把自己弄早產了,真的就小的跟耗子一樣。
臟沒長好,皮皺,四肢細瘦萎靡蜷一團,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其次是黑。
可是個孩子,堂堂神王所出小公主,居然黑得沒眼看。
要不是這黢黑里面還泛著一點紅,他都要懷疑是生了昆侖奴。
除了這兩點,還頭禿。
那的腦袋上,是真沒長一像樣的頭。只有趴趴的,一層細細的絨,連是黃是白都拿不準。
這就是他堂堂神王生的崽。
又小,又黑,又禿……
哦,忘了,還被泡發了。
就是那種在水里面泡久了的死豬皮,又皺又腫的那種款式。
還不如泡發了的豬皮,豬皮至還白呢!
所以他容貌絕,英俊無雙,常常被人倒的,仙界人榜上霸榜一千年的,堂堂神王袁行野,生了一個又瘦,又黑,又禿,又泡發了的……小公主?
袁行野倒吸一口涼氣,對自己的脈產生了懷疑。
自己的英俊毋庸置疑,小崽子沒有母親,那就不是生母那邊的脈出了問題。
那問題出在哪兒?
他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那是一個白皙,眉清目秀的小家碧玉。
別的不說,自己這一雪白的皮,可就是隨了的。
那還有誰?
肯定也不是父親。
他父親可是有名的清俊小生,正因為長得太俊,才殿試逆襲,從排名靠後,被點為探花。
可惜時運不濟,很快便一病不起,不得不致仕回家。
那祖父?
自己記事時祖父已經年老,但再怎麼看,也是一位長相端正的老人啊!
想來想去,問題肯定就出在祖母那里了。
據說,祖父不過是個窮困潦倒的農家子。只因長相俊,便被家財萬貫的祖母一眼相中 ,直接搶了回來。
當時祖父已有婚約在,為了這門婚事,聽家里的老人說,祖母掏出自己的全部私房錢,整整三百兩銀子親手到那姑娘手里,讓人家把相公讓(賣?)……給自己。
總而言之,此事自己雖未親眼所見,但祖母確實是興高采烈,為這事得意了一輩子。
由此可見,祖母在容貌上,肯定是有所欠缺的。否則何須耗費三百兩銀子,去搶旁人的相公?
天理昭昭,報應不爽啊!卻沒有想到,時過千年,哪怕是孫兒已然飛升仙,隔了一個世界,祖母年輕時做下的惡事,也報應到了子孫上。
袁行野捶頓足:“祖母啊祖母,你可害苦了你重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