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錯邊哭邊走,越走越遠,越遠越陌生。
腳下只剩下一條浮空走廊,和兩排參天的柱子,這時候,袁行野終于出現了。
他從半空中落下來,站到袁錯面前。一手,把袁錯撈進懷里。
“好了好了,爹爹回來了。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也真是服了你了。”他不覺得把一個小孩單獨扔在家里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還在對進行堅強教育:“爹爹就在家呢,以後看見我不在,你乖乖睡覺就好了,不要到跑。”
迎接他的,是孩劇烈的反抗。
“放開我,放開我!”掙扎著讓他們把放下來,然後抬著,氣呼呼地往回走。
“干嘛呀, 又說在找我,我來了你又不搭理,這是什麼態度?”
“哼!”小團子完全不理,鼓著臉,擰著脖子往前走,那樣子,像極了氣炸的貓。
袁行野看得好笑,和阮大監抱怨:“你看,還氣?我把妞都扔下了來找,還甩臉!”
說完想起自己是當父親的人,好像不應該把妞不妞的事掛在邊,趕道:“哎,這就是知道我不會收拾了。”
阮大監忙笑:“殿下這是依賴您,對您耍小子呢。”
“哎!沒辦法,小姑娘家家的,就是這樣。”說完追上去假模假樣地道歉:“好了,是爹不對,爹這就道歉,好不好?”
氣鼓鼓的小豆包,依舊悶頭往前走,本不搭理。
“嘿!小脾氣,還大!”
再不管氣不氣,直接把人提起來抱懷里。
“還真能走,跑這麼遠。”一低頭,發現小丫頭滿臉淚水,眼睛都哭腫了。
趕收起一的調侃,愧疚地說道:“寶貝,別哭,爹爹錯了,不會再放你一個人在家了。”
“嗚嗚嗚,壞!”
“好,爹爹壞。”
“特別壞!”
“嗯嗯,爹爹特別壞。錯錯原諒爹爹好不好 ?”
“嗚嗚嗚。”小丫頭這才低下頭,把腦袋耷拉在他脖子上,大聲哭泣。
袁行野聽得難。
懷里的小人明明還只是個豆丁,卻總是那麼能忍。
不會像別的小孩子那樣,傷心害怕就嚎啕大哭。
相反,難過的時候本不出聲,只是默默流眼淚。反而是事過去後,才會哭出聲,像是在發泄緒。
袁行野有點後悔,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把地抱著,默默往回走。
等懷里的人哭夠了安靜下來,他才小心地問:“錯錯,告訴爹爹,你一個人在家,是不是害怕?”
“怕。”小人兒乖巧點頭。
袁行野問:“怕什麼?”
“空的。”
“什麼空的?”
“家里空的,沒有人,沒有聲音。”
飛星宮是很安靜的,即便有很多宮侍奉一旁,但他們永遠是安靜的,連走路都不會有聲音。
袁行野早就習慣了。
或者說安靜本就是他的要求。
作為一個活了兩千多年的大能,他早就失去了年時的熱烈。
那種看什麼都新鮮,對熱鬧的喜歡,也早已消失不見。
于他而言,世間一切聲響,都顯得嘈雜,他不想聽,也更不喜歡。
但對袁錯來說是不一樣的。
還小,喜歡熱鬧。
或者說,即便本格安靜不喜歡熱鬧,也不會喜歡這種毫無人聲的死寂。
“那以後讓宮陪你說話好不好?”
“宮,不說話。”小人兒認真地搖頭:“們聽你的,不說自己的。”
那是當然的,皇宮里只有皇帝一個主人,其他的都只是為皇帝服務的工。
工只需要執行主人代的任務就好了,不需要自己思考,更不需要自作主張。
袁錯這麼小,卻很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或者正是因為還小,才更容易發現這一點——宮人看上去沒死,其實也不太像活人。
袁行野嘆一聲,又道:“那爹爹給你想辦法。”
代宮是沒必要的,他不會允許任何外人對兒有那麼那麼大的影響力。
但找幾個玩伴給,還是可以的。
于是第二天,袁錯一睜眼,就看到了床邊擺著一群怪東西。
有長著兩個腦袋的靈,有三頭六臂的傀儡。
一個巨大的紅長尾鳥兒瞪著眼睛沖啾啾,還有一條鯉魚,在水球里不停地撲騰。
“呀!”袁錯瞪大了眼睛。
“爹爹送禮,錯錯別生氣了好不好?”
小孩撅著,哼哼一聲,算是。
袁行野把捉起來,讓怪們排一排,任挑選。
“當當。”
“嗯,當當,是當當。”
袁行野一看,那是一只圓圓的,會吐火的靈,等級并不高,只因為好看,很得仙界修的喜歡。
它脖子上帶著一串鈴鐺,一,就叮當作響。
“居然想喜歡這種東西,什麼眼。”袁行野見被鈴鐺吸引了注意力,就馬上想起了小南宮那個人。
作為崽子的親生父親,居然有人比他先發現小崽子喜歡的鈴鐺這種東西,他覺到不爽。
不過他準備的鈴鐺,可比一個莫名其妙的人要貴重得多。
他掛在靈脖子上的鈴鐺,不是普通的鐵片,而是白玉做,上面加了層層法印,不僅防力強悍,攻擊力也同樣強悍的裝飾。
帶著鈴鐺,長得花里胡哨的靈被男人提溜起來,塞進袁錯懷里。
“以後就讓它陪你玩兒。”
阮大監在一旁看得言又止:公主是說宮里人只聽話不說話,靈是既不聽話,但它也不會說話呀!
哎呀這話有點兒不對,但意思反正差不多。
他本想提醒,但看陛下和小殿下都那麼喜慶,想了想,還是算了。
于是這天起,飛星宮里又多了一名員。
不過它的出現,除了陪著袁錯到跑之外,并沒有派上該有的用場。
因為袁行野再也沒有提過大避父的事了,至十歲之前,這事不在考慮范圍之。
袁錯領著自己的小跟班,開開心心地過完了一個新年。一開春,便換上了新裝。
大臣們不知道從哪里聽說袁錯已經會說話了,立刻求見袁行野,要求安排他進書房。
說懷揣巫印,必須嚴加看管。思想上更是要嚴加管教,如此才能不至于在封印之前,就開始為禍四方。
總而言之一句話,要求袁行野把袁錯出來,由德高重的皇子師為其啟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