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天子探索審視的目,皇後坦然看了回去。
皇帝的腦海里閃過太多想法,說出口的第一句是:“皇後說說,挑選的理由。”
皇後知道,天子多疑,故意說:“娶妻娶賢,臣妾是看林姑娘德言容功,樣樣出,這樣好的姑娘,指給旁人家,可惜了。”
這話顯然不盡屬實,皇帝哦了一聲,好一會兒沒說什麼。
“既然皇後夸的這麼好,那朕要親自見一見了。”天子心里想的是,這到底是皇後的主意呢,還是老三的主意?林家丫頭雖然父母雙亡,背後看起來有榮國公府,但皇後應該很清楚,這些個蠹蟲之家,早晚都要被收拾的。
“陛下要見見,那臣妾就去安排。”皇後行禮後就要告退。
“朕會上老三,讓那林姑娘一道吃個飯吧。”天子待皇後走後,立馬讓胡德祿去請三皇子。
蕭霆鈞來後先行禮,天子不免認真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兒子:五個兒子里,老三中規中矩。老二騎好,老五最會讀書,老四很有些小聰明。
“你母後挑了林姑娘給你做皇子妃,你知道嗎?”天子兒子起來,問話時候仔細打量兒子的表。
果然抓住了那孩子一閃而過的慌張。
看來皇後沒有說實話,天子心底給皇後記上一筆。
“知道,不是......”蕭霆鈞低著頭,聲音很小。
“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如實說來!”天子頓時大喝一聲。
蕭霆鈞噗通跪下去,一口氣磕了三個頭:“請父皇恕罪,原是兒臣去求的母後,請父皇不要責怪母後。”
居然真有,天子皺了眉頭,也不兒子起來,厲聲問:“到底怎麼回事?”
蕭霆鈞這才將事娓娓道來:“兒子前兩日去給母後請安,不想林姑娘正陪著母後講話,一時就撞見了。窈窕淑,君子好逑,兒子覺得林姑娘是兒子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姑娘了,所以就去求母後了。”
天子想了很多,但萬萬沒想到,竟然是一個一見鐘的戲碼。但轉念一想,一見鐘,可比深謀遠慮,讓人放心嘛。
想到這兒,天子蕭霆鈞起來:“那,你二哥要娶的是戶部尚書的孫兒,你四弟,朕會挑的姑娘出也不低,你就不想,也娶個更為門當戶對的姑娘?”
蕭霆鈞躬道:“娶妻娶賢,兒子覺得這樣就很好了。”
“這會兒倒是知道娶妻娶賢了,還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姑娘。”天子語氣已經和下來,玩笑了一句,“你這輩子才多大點啊,得了吧,朕讓你母後安排了,等下一起用晚膳。”
蕭霆鈞這才松了口氣,忙又謝恩。
“可別著急謝恩,朕還沒答應吶。”天子雖然這麼說,但其實他已經有了決斷:當年自己的哥哥們拼的你死我活,哪個不是妻族全上陣。老三兩個舅舅已經很厲害了,娶個普通一些的妻子,也好。
只不過當天子在儀宮見到林家那姑娘的時候,的確也是為之一震的,千秋無絕,悅目是佳人。
難怪老三被迷住了。
天子隨即問起黛玉讀了什麼書,平日里在家做些什麼,對揚州還記得多等等。
見著姑娘言談舉止,從容有度,聽說話聲音婉轉,用詞清麗,足以看出來,這是一個飽讀詩書,才橫溢的姑娘。
看來還便宜老三了。
時刻關注儀宮靜的吳貴妃,很快知道天子帶著三皇子去了一趟,還召了林家姑娘一同用膳。
吳貴妃一時有些看不懂了,對自己的袁嬤嬤說:“這可是奇了,若是皇後想給陛下床上送人,怎麼又帶了老三?”
吳貴妃本以為,皇後覺得林家那丫頭父母雙亡的,又生的如此貌,皇後自己年老衰了,想讓這丫頭進宮。
袁嬤嬤是吳貴妃的嬤嬤,跟在吳貴妃邊多年的:“難不,皇後想將林姑娘,指婚給三皇子?”
“不至于吧,那姑娘雖然是榮國府的外孫,可榮國府不過是個空架子了,老三真有這麼一個妻子,可幫不到他什麼忙。”吳貴妃立馬反駁,“皇後沒兒子,不支持老三還支持誰啊。”
袁嬤嬤覺得貴妃說的也對,想到了藻宮的賢德妃:“娘娘要不問問賢德妃,是林姑娘表姐,興許能知道點什麼。”
“?現如今就是個死人了。你沒看陛下對,簡直不聞不問的。當初還真不知道這麼蠢,原本想著拉攏,用用背後那些家族。”吳貴妃倚在貴妃榻上,仔細想了一會兒。
“這幾日不是有新鮮的水桃,挑幾個,給送去,不必問,就只是讓知道,表妹深得陛下皇後喜歡,就是了。”吳貴妃思來想去,賢德妃那舅舅,目前倒還是可以用一用的,祖父當年,聽說在平安州有些舊部。
袁嬤嬤聽後趕了宮做事。
水桃裝在藤條編的籃子里,一個個紅彤彤的煞是好看。元春見了趕謝過,心底卻是哀傷起來:往常這時節,這樣的桃子,自己這兒也能得到不,如今自己不寵了,務府連這樣的桃子,也是不送來的了。
然而,得知林妹妹竟然很陛下皇後的喜歡,元春更是一頭霧水,不過雖然想不明白,但還是想法子,給家里遞了話出去。
得了元春消息的王夫人,心里頭真是五味雜陳:果然是個狐貍,先前將寶玉迷得五迷三道的,這會兒,又能讓天子皇後另眼相看。
不喜貴不喜,這些話還是不敢瞞著賈母的,親自到賈母房中將這些話說了。
賈母沉思了一會兒:“興許,陛下和娘娘,想用一個姑娘的婚姻,安某個宗親?”
“那,要嗎?”王夫人很是擔心,害怕呀,畢竟當初修省親別墅,可把林家給這丫頭準備的嫁妝,花了不。
何況,賈璉去揚州,林家的家產也被他們拿了。
賈母想,若是玉兒嫁給了寶玉,那倒是不怕的。但現在嘛,還不好說。不過這丫頭自己養了這麼些年,到底心善,總不至于鬧得太難看。
正要說話,外頭來人通傳,說明兒宮里會送林姑娘回府。
賈母當即吩咐王夫人,讓下頭的人好生準備,莫要怠慢。
但誰都沒有想到,黛玉回來不到半月,居然有圣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