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平兒哪里知道究竟怎麼回事呢,畢竟現如今的瀟湘館,鐵通一般,針都不進去一。
今日薛姨媽來,是想著求求黛玉,救救那了獄的兒子。
薛姨媽來,先去見姐姐王夫人。
“你想去求那丫頭?我看只怕是不。”王夫人先潑了冷水,“現如今有旨意,我們等閑都不去打擾的。”
子心切的薛姨媽在家就已經和兒商量過了,不管如何,總要試一試。
姐妹二人一同到賈母上房,客套一番後,薛姨媽提出自己此行目的。
賈母聽後倒是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借由薛姨媽,試探試探玉兒的反應,若是玉兒答應幫忙,那可見還是好糊弄的,若是不答應,那就得再想法子試探試探,看看玉兒對嫁妝之事,知道多。
于是賈母故作嘆息:“姨太太也是知道的,我總覺得對不起那孩子,不便過去。雖說有旨意輕易不讓打擾,但姨太太是長輩,去瞧瞧,也無妨的。”
薛姨媽見賈母同意了,喜不自,忙謝了賈母,領著丫頭往瀟湘館去。丫頭手里捧著一個小匣子,里頭是一方和田玉雕羊銜靈芝擺件,是他們恒舒典當鋪收來的,死當。
薛蝌本打算拿它送員,求著疏通疏通,讓薛蟠在獄中好過些,寶釵見了覺得十分可,想著林妹妹屬羊,就讓薛姨媽帶來,作為林妹妹的賀禮。
薛姨媽進門,瞧見那兩個宮里來的嬤嬤就有些發怵,好在黛玉看出來幾分,笑著向兩個嬤嬤道:“這是我二舅母的妹妹,薛家姨媽,我同說說話,你們下去歇歇吧。”
兩個嬤嬤下去了,薛姨媽這才放松下來,趕呈上自己的賀禮,還讓丫頭打開:“這樣大的和田玉難得,又兼著這雕刻匠人刀工湛,打磨渾圓飽滿,玉的質地細膩潤澤,想著又與皇子妃閨名暗合,所以才送了來。”
黛玉一看差點兒就撐不住,指甲都掐進了里,才堪堪讓自己笑出來:“姨媽太客氣了。”
一面讓紫鵑接過去,雪雁已經倒了茶來。
“只是如今,我還不是皇子妃,姨媽可別了稱呼,讓外人說。”黛玉毫不人看出自己的傷心,神言語一如平常。
薛姨媽見黛玉還是和以前一樣,更是放心了不,一面就和黛玉敘舊起來,說著說著,就把話往薛蟠上引去。
“玉兒你是知道的,你哥哥那個孽障,最是讓人心的,可這一回卻著實是被冤枉的,還請玉兒幫個忙,向那縣衙遞個話,如今依著玉兒的份,定然是能讓他們好好審理的。”
一口一個你哥哥,說的黛玉想笑。
等薛姨媽說完了,黛玉才淡淡開口:“姨媽,您太看得起我了,別說我還不是皇子妃,就算真嫁過去了,也不能輕易在政事上開口的,否則,就是不知規矩。既然您說了,寶姐姐的哥哥是被冤枉的,那我相信,朝廷員都是依法辦事的,定然會還你們一個公道的。”
薛姨媽完全沒料到黛玉居然如此明明白白拒絕,頓時慌了,再開口時候就有些口不擇言了:“玉兒怎麼如此生分起來?想當年,你也我一聲媽,我認了你做干兒的,咱們原本是一家子......”
這時候紫鵑端著點心進來,毫不客氣:“薛家太太快別說這種話了,說了倒是人看不起。當年姨太太自己說的,不能認我們姑娘做干兒。再說了,真要是認干兒,不得像二太太那樣,認了琴姑娘,擺酒請客不說,琴姑娘還要寫進族譜。就連當初,鶯兒認茗煙他娘做干媽,那都是擺了酒的。”
“更何況,我們姑娘,與薛家本也不是親戚,不過是因著二太太,所以您一聲姨媽。哪里來的那麼多姐姐哥哥的。”
“不過嘛,倒是要謝薛家太太,若是太太當初去保了,如何來我們姑娘這樣的好姻緣呢。”
紫鵑一席話,說的薛姨媽下不來臺,臉紅一陣白一陣的。想起當初的事來,是自己說的,“你寶兄弟老太太那樣疼他,他又生的那樣,若要外頭說去,斷不中意。不如竟把你林妹妹定與他,豈不四角俱全?”
黛玉沖著紫鵑使了個眼,面上倒是喝斥起:“紫鵑,主子說話,哪有你的地方,下去,向顧嬤嬤領罰去。”
紫鵑放下手里的定窯白釉盤子,告了罪出去了。
黛玉鄭重其事向薛姨媽道:“姨媽,您請回吧,這事兒我實在是幫不上忙,等下子若是鬧得兩個嬤嬤知道了,只怕不只是我,連您也有了不是。”
黛玉話音剛落,方才兩個嬤嬤中的一個就進來了,薛姨媽也不認得是誰,只覺對方相當難以相。
“姑娘,是時候該學《則》了。”嬤嬤進來,雖然是依著禮節朝著黛玉福了一福,但口中的話在薛姨媽聽來,卻是毫不和的。
薛姨媽不清楚宮中規矩,想著還是那一年元春娘娘省親,跟著沾。那時候眾人話不敢多說一個字,可見皇家規矩森嚴。
且見黛玉不愿幫忙,又被紫鵑搶白一陣,薛姨媽本就心里有鬼,哪里還敢多待,只好起告辭。
黛玉點頭:“我要學習,就不親自送姨媽了,雪雁,替我送送。”
語氣之間,仿佛方才什麼都不曾發生過。薛姨媽反倒是驚訝了一下,林姑娘,看來是真長大了,和當年好糊弄的小姑娘,完全不同了。
薛姨媽辭了出來,見另一個嬤嬤正在外間教訓紫鵑,也不敢聽,趕帶著丫頭走了。
薛姨媽一走,許嬤嬤當即就夸了紫鵑一句:“好丫頭,倒是個忠心護主的。”
有些話,黛玉這個做主子的不好說,但紫鵑這個做丫頭的,說了也無妨。
不過許嬤嬤倒是存了個心眼兒,問起紫鵑:“這個薛家太太,是否是賢德妃娘娘的姨媽、王子騰大人的妹妹?”
見紫鵑點頭,許嬤嬤琢磨著,該跟三皇子說一聲。
不過,林姑娘倒是個拎得清的,許嬤嬤接黛玉這麼些日子,是越發看好這個姑娘了:不僅聰明,還有城府,將來肯定能幫到三皇子。
紫鵑卻覺得,方才薛姨媽送禮,黛玉神不對,等著晚間,才單獨問起姑娘是怎麼回事。
這會兒沒人,被紫鵑一問,黛玉眼淚一下子就上來了。